第259章 收徒地靈根(2/2)
但若僅是襄助他部,則是名正言順。
昔年,普六茹部便是曾借宇文家族之力。
此事北原皆知,不算破例。
如今宇文家再度出手,顯然是看中普六茹部潛力。
而請他周青同往,既是看重其實力,亦是借承運地靈之勢,為己方添一重籌碼。
周青略一思忖,便直言道:「道友卻是來晚了。」
「前些時日,朱邪部族的道友已是登門相邀,我已應下。」
洪岩真人聞言,瞳孔微縮,心頭一震。
一時間,殿內氣氛微凝。
但他畢竟是真君親傳,養氣功夫極深,旋即展顏一笑:「這也無妨,道友不妨聽聽我方條件?」
周青未答,也未搖頭,只是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神色如常。
這便是默許了。
洪岩真人見狀,心中稍安,遂道:「若是道友肯助普六茹部,他家願贈三階靈地一處,位於北原南地,正好與貴派接壤,可闢為宗門別院。」
「至於三階層次的修行資材,更是好說。」
言罷,洪岩真人目光灼灼,靜待回應。
然而周青面色依舊平靜如水,無喜無驚。
靈地?
他沂華派如今坐擁多處三階靈地,多到難以駐守,何須再添?
資材?
承運地靈手中三階層次的資材極多,他只需開口,便可支取。
普六茹部所贈,固然珍貴,卻難動其心。
洪岩真人察言觀色,心中瞭然。
這些籌碼,對尋常結丹宗門而言,已是天大機緣。
但對周青,卻如浮雲過眼,難起波瀾。
他輕嘆一聲,笑意中多了幾分無奈與坦然:「罷了。我本也只是個說客,非主事之人。」
「道友既已擇定朱邪部族,我自是無話可說。」
周青笑道:「多謝道友體諒。」
二人相視一笑,先前那點微妙的試探,仿佛被這一笑輕輕拂去。
洪岩真人既知事不可為,便不再強求,反而順勢而下,趁此良機,與周青論起道來。
二人皆非尋常修士,雖是道途迥異,道行卻都不俗。
論道半日,天色將暮,洪岩真人起身告辭。
臨行前,他腳步微頓,喉結輕動,似有千言壓於胸中,終是猶豫片刻,低聲道:「先前,天穹師兄凱覦承運前輩之事,道友應是知曉了。」
周青未答,只靜靜看著他,目光澄澈如鏡,不帶評判,卻是自有威壓。
洪岩真人迎著那目光,心頭微緊,隨即輕嘆一聲,語氣誠懇:「我御獸宗雖為元嬰大宗,但內部派系林立,真君之間亦非鐵板一塊。」
「天穹師兄所為,實乃其個人圖謀,並非宗門之意,更非我宇文家所許。」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卻字字清晰:「還請道友代為轉告承運前輩,我師父紫鶴真君,我宇文家族,對承運地靈絕無惡意。」
「當年所定「黃金血脈可承運道」的約定,我宇文氏從未忘卻,也絕不會背棄。」
周青只是微微頷首:「此事,我會告知大人。」
洪岩真人神色一松,如釋重負,隨即又展露笑意,眼中戰意微燃:「待到忽里勒台大會開啟之際,定要與道友好生討教,且看我那飛禽走獸身」的厲害。」
周青聞言,也是露出一絲笑意,眸中五色靈光微閃:「自會討教。
二人再無多言,拱手作別。
洪岩真人化作遁光沖天而起,身影沒入晚霞深處。
周青立於山門,目送其遠去。
數日之後,天穹澄澈如洗,一道青色遁光自沙陀山方向疾馳而來,破空無聲,卻隱有雷音隨行。
——
遁光掠過千山萬壑,終是在青岩山外緩緩斂去,顯出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朱邪瑾修立於山門前,衣袂微揚,神色溫和,懷中抱著一個約莫八歲的小童。
那孩童眉目清秀,眼眸澄澈如泉,雖是年幼,卻已顯出幾分沉靜之氣,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山勢林木,似對這陌生之地新奇。
「等入了沂華派,好生聽師父教導。」
朱邪瑾修低頭,輕聲叮囑。
「你那師父雖非元嬰大宗出身,卻也是一時俊傑,便是我等黃金家族之內,也少有人敵。」
小童聞言,眨了眨眼,仰頭問道:「阿兄都比不過嗎?」
聲音稚嫩,卻是問得直白。
朱邪瑾修一怔,隨即朗聲笑道:「遠遠不如。」
他雖說也是金丹修士,還是朱邪部族唯一金丹修士,乃是年輕一輩中翹楚。
但朱邪瑾修心中自知。
自己不過初入結丹,根基未穩,鬥法經驗亦是淺薄,自是遠不如周青。
況且,當年周青不過結丹中期修為,便能在寶瑞福地內,打的各路結丹後期修士抱頭鼠竄。
朱邪瑾修自詡,怕是遠遠做不到。
他心中暗嘆。
能被承運地靈相中、豈是尋常天驕?
此等人物,分明是實打實的元嬰種子,未來北原必有其一席之地。
正思忖間,山門之前,一道身影已悄然現身。
周青負手而立,氣息內斂,仿佛與山石草木融為一體。
他方才立於洞府之中,神識卻早已籠罩山門內外。
朱邪瑾修兄弟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儘是落入耳中。
周青自然聽出其中恭維之意,知曉此話乃是說給自己聽的。
但他並未點破,只是含笑迎上。
朱邪瑾修見周青到來,連忙將幼弟放下,整衣肅容,拱手道:「靈寶道友,叨擾了。」
周青亦是回禮,自光隨即落在那小童身上。
朱邪瑾天雖是年幼,卻是極有教養,見兄長行禮,也學著模樣,小手一拱,腰背挺直,板板正正地行了一禮。
雖說動作略顯生澀,卻是透著一股認真勁兒。
周青見狀,不禁莞爾,眸中靈光微漾,神識悄然一掃。
剎那間,一股純淨至極的靈機自那孩童體內透出。
地靈根!
周青心頭一震,隨即湧起難以抑制的喜悅。
此等靈根,萬中無一。
若是得自己調教,結丹不過水到渠成,元嬰亦非遙不可及。
他沂華派晉升結丹宗門日淺,門中弟子雖是勤勉,卻無真正奇佳資質。
今日得此良材,無異於天賜機緣。
若是傾力栽培,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教出一位元嬰真君。
他面上笑意更深,俯身輕撫朱邪瑾天頭頂,溫聲道:「好孩子,日後便隨我修行吧。」
朱邪瑾天仰頭看他,眼中無懼,只有純粹的好奇,脆聲道:「拜見師父。」
朱邪瑾修立於一旁,見周青神色真摯,眼中靈光溫潤,知其確是欣喜,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他朱邪部族肯將一位地靈根天驕拱手相送,背後自有重重籌謀。
其一,尋求盟友。
耶律寶瑞身死,菊兒汗突破失敗,耶律部族一蹶不振,祖父朱邪養仁頓時沒了盟友。
如今雖說不是孤掌難鳴,但也亟需扶持一位有望登臨元嬰的俊傑,以為日後臂助。
周青天資卓絕,戰力驚人,又得承運地靈青眼,正是最佳人選。
其二,圖謀傳承。
他朱邪部族太想要運道傳承了。
朱邪部族雖為黃金血裔,卻因部族紛爭、各自掣肘,始終未能真正繼承運道傳承。
如今將朱邪瑾天送入周青門下,若是周青他日謀得元嬰,以師徒之親,自會優先考慮自家弟子,幫他謀取運道傳承。
朱邪瑾天身具黃金血脈,又是周青弟子,正是最佳人選。
只要能夠功成,運道傳承便能落到他們朱邪部族了。
相較而言,什麼襄助自家部族爭得大汗之位,反而不算什麼要緊之事。
朱邪瑾修在想明白這一切之後,心中頗為震動。
祖父的謀劃,非為一時之利,而是為朱邪部族百年、乃至千年的大局,埋下一顆種子。
至於周青,對於朱邪部族的打算,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