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凝聚元嬰煉福地,身隕地災饋天地(2/2)
霎時間,菊兒汗的身形毫無徵兆地凌空飛起,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穩穩懸浮在半空。
緊接著,漫天靈氣如同漲潮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不是匯聚,而是奔涌。
靈脈都被這股吸力拽得突突震顫,地面都跟著劇烈起伏,像是有巨獸在地下攪動。
近處的山嶽岩石更不堪受,表面驟然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碎石簌簌滾落。
靈氣中裹著刺目的白光,像是摻了熔金,亮得人睜不開眼。
這白光吞沒了菊兒汗的身形,連周遭的岩石、靈草都被一併裹住。
天地間頓時只剩這片熾白,再無其他色彩。
神識落在上面,像是被針扎般生疼,又似被灼得發燙。
待白光稍斂,一尊通天徹地的人影赫然立在眼前。
這身影高逾百丈,頭頂雲霄、足踏大地,裹著皎白甲冑。
他的雙目並非尋常瞳孔,而是兩輪懸在麵皮上的大日,白光四射,掃過之處,原本平穩的靈機瞬間紊亂,連靈氣都似在俯首。
人影緩緩抬頭,朝著上空元嬰真君神識匯聚的方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聲波炸開的瞬間,縱使有著承運地靈庇護,周青也覺神識似是被重錘砸中,嗡嗡作響,竟是有種要被震散的感覺。
人影大抵只是為了示威一下,並未真的動手。
他的一隻手臂緩緩抬起,指尖泛著白光,朝著前方虛空一抓。
原本被宇道陣法層層隔開的秘境靈地,竟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山嶽峰巒化作指尖大小,江河大川凝成銀線,就連深扎在岩下的靈脈,都被強行拽出,化作點點靈光。
最終,整片秘境靈地縮成一團光球,被人影穩穩攥在掌心。
光球之外,白光如同活物般糾纏,不斷打磨鍊化著福地本源。
一層層透明的空間壁壘接連浮現,如同洋蔥般層層包裹,每一層壁壘上都刻滿細密符篆,透著厚重的氣息。
可光球卻在人影掌心微微顫動,表面靈光忽明忽暗,似在抗拒煉化。
但在時間的流逝下,終究是平穩了下來。
就在光球徹底穩定下來,福地成型的一剎那。
承運地靈的神識猛地一縮,帶著周青的神識飛速遠遁,瞬間退到遠處。
兩人神識遙遙望去,只見天色驟然陰沉下來。
天地靈氣驟然倒卷,化作墨色的氣浪,從四面八方湧來,遮蔽了雲霄。
陽光被徹底吞沒,瞬間陷入昏暗,只剩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死寂,仿佛在醞釀著一場浩劫。
「真叫他走到了最後一步,卻是要度過地災了。」
承運地靈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訝異,顯然也沒料到菊兒汗能撐到福地成型。
可話音未落,承運地靈忽然一怔,周青的神識也跟著僵住。
只見菊兒汗的福地之內,五道通天徹地的神光驟然匯聚。
青、黃、赤、白、黑五色分明,如同五條垂落的光河,在虛空中交織盤旋。
神光僅是剛剛凝聚,福地空間便開始劇烈顫動,透明的空間壁壘上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隱隱有著崩裂的跡象。
「那是?」
周青與承運地靈心頭同時生出一道念頭。
「五色神光!」
周青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雖說,他早就從承運地靈口中知悉,修士突破元嬰時的地災,皆是與歷代金丹修士凝聚的神通相關。
卻沒料到,自己第一次親眼見到地災降臨,竟是與自己的金丹神通有關。
難不成其中有著關聯?
菊兒汗顯然也察覺到了這道地災的可怖。
畢竟,五色神光尚未落下,那股威壓便已籠罩整座福地。
可事到如今,他已是沒了後路。
福地已然凝聚,地災如期而至。
只剩生與死兩種選擇。
要麼扛過災劫踏入元嬰,要麼便是身死道消。
只見菊兒汗的身形驟然消失。
下一刻,他便出現在自己的福地之內。
一道靈光飛出,在空中化作一桿大戟。
戟杆似由暗金色的骨骼鑄就,布滿細密的紋路,戟刃泛著青銅色的寒光,刃口處刻著猙獰的龍象圖案。
正是耶律寶瑞生前為他留下的四階法寶「象骨荒銅戟」。
這法寶是耶律寶瑞當年暗中前往東海,請一位精通煉器的元嬰真君煉製而成,用料正是依靠洗象池得來的龍象骨材。
當年眾真君分食寶瑞福地時,在刻意遮掩之下,也未曾察覺這件法寶。
正是為了給菊兒汗突破元嬰之時,用作護身之寶。
菊兒汗的元嬰法相伸手握住象骨荒銅戟,手臂猛地發力,朝著福地上空匯聚的五色神光擲去。
大戟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直撞向五色神光,想要在地災降臨之前,將其直接崩碎。
可就在兩者觸碰的瞬間,五色神光驟然暴漲,輕飄飄刷過戟身。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那柄四階法寶象骨荒銅戟,竟是瞬間被神光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靈光都未曾留下。
緊接著,五色神光如同掙脫束縛的巨獸,從高空飛灑而下,徑直落在福地中央。
作為福地根基的那座四階靈地,直接被神光刷中,瞬間消失不見。
菊兒汗神色驟然一怔,瞳孔死死盯著靈地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是耶律寶瑞耗費半生心血為他尋來的四階靈地,是他突破元嬰的根基,是自家部族未來的希望,怎麼會被一道神光輕易刷走?
即便是剛剛象骨荒銅戟被刷走之際,他都未曾這般難以接受。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從心底翻湧而出,瞬間淹沒了他的心神。
最後一點希望都沒了。
菊兒汗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覺得喉嚨里堵著滾燙的苦澀。
沒了四階靈地作為根基,他辛苦凝聚的福地便是空中樓閣,開始層層破裂。
透明的空間壁壘上,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先是細密的蛛網紋,轉瞬便成了猙獰的裂口。
福地碎片如同寒冬的雪花般簌簌墜落,落在外界便是化作一塊塊泛著靈光的宇道靈材。
菊兒汗的元嬰法相之上,也迅速布滿無數裂紋,原本皎白的甲冑崩開缺口,露出內里同樣開裂的軀體。
白光從裂紋中不斷溢出,如同潰散的潮水,再也無法凝聚。
他想抬手穩住法相,卻發現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修為潰散,身死道消。
再也無力回天。
隨著一聲無聲的轟鳴,元嬰法相徹底崩裂,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
而菊兒汗的元嬰,也在這一刻徹底湮滅,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只餘下一點真靈沉淪輪迴。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的浩然靈氣,卻是如同脫韁的野馬,向著四周天地蔓延而去。
就在靈氣擴散的剎那,諸多異象不斷顯化而出。
忽有五彩花瓣從空中紛紛揚揚落下,又有一朵朵金色的蓮花破土而出,花瓣層層綻放0
正是「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的異象。
對於天地而言,這等異象自是吉兆。
但對於元嬰真君而言,卻是難說。
這是元嬰真君身死道消後,畢生修為返歸天地的徵兆,由福地靈機所化。
若是福地被其他真君分食,靈地被強行掠奪,便是絕不會有這般景象。
周青的神識望著這一幕,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沒由來的喜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翹起0
他清楚記得,早先耶律寶瑞身隕時,也曾出現過同樣的異象。
真君隕落,萬物同喜。
即便他想壓下這股喜意,卻也無能為力。
沒有元嬰修為,根本無法反抗這般天地異象帶來的情緒影響。
就在這時,承運地靈的神識帶著周青的意識飛速回撤,瞬間便回到了福地之內。
不等周青緩過神,承運地靈帶著怨懟的聲音便是響起:「你這五色神光演化的地災,當真麻煩!」
「好好的四階靈地,說刷走就刷走,連點渣都沒剩下!」
她頓了頓,語氣里滿是惋惜:「這下好了,法寶靈地都沒了,不知道被神光卷到哪處去了,便宜了哪個傢伙。」
周青聞言,卻是不好多說什麼。
五色神光演化地災本非他刻意為之,只是天地使然。
可承運地靈滿心惋惜沒分到好處,他也不好說什麼,只微微頷首。
承運地靈也沒真要他回話,抱怨了幾句便是話鋒一轉:「也罷,反正真要分食那福地,我本也落不著什麼。」
「現在菊兒汗身死,那忽里勒台大會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開了。」
「你且在洞府等候一段時日,不出意外,該有北原部族的人來請你參加,求你出手助力。」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到時候你可選一方部族襄助。」
「北原可汗之位分量不輕,若能助你選中的部族坐上可汗之位,少不了要給你好處。」
周青心中一動,忽里勒台大會是北原部族推選可汗的盛典,菊兒汗一死,各方勢力必定爭得頭破血流。
此時插手,確實能謀得不少好處。
周青本就打算參與,只是未曾想,菊兒汗竟然會死的這般快。
他沒有猶豫,當即應下:「我曉得了,會留意此事。」
隨後,周青不再多留,對著承運地靈略一拱手,便是離開了承運福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