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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元嬰之下第一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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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沙陀山。

風卷殘雪,天色如鐵。

朱邪養仁端坐在帳內,似有萬鈞雷霆藏於眉宇。

他緩緩收了神識,睜開雙眸,眸光如古井無波,深處卻蕩漾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悲意。

菊兒汗卻是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了。

「世間地災何其多,怎偏偏撞上了宇道地災————」

他心中喃喃,生出幾分蒼涼與無奈。

宇道地災,非是尋常劫數可比。

就連他這等元嬰真君遇上了,也得好生準備,否則難逃其厄。

更遑論菊兒汗。

時也?命也?

朱邪養仁不願深究。

他抬手一拂,神識如絲,悄然傳訊。

不多時,一位青年自帳外而來,身姿挺拔,面容溫潤,眉目間不見北原修士慣有的粗獷與戾氣,反倒似中州仙宗精心調教出的嫡傳弟子,舉止從容,氣度內斂。

來者正是朱邪瑾修,朱邪部族年輕一代中的翹楚,亦是朱邪養仁最為看重的後輩。

當然,同樣也是他的嫡親孫子。

朱邪瑾修行至近前,躬身一禮,動作不疾不徐,禮數周全,全然不像一位北原修士。

朱邪養仁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菊兒汗已然身隕,忽里勒台大會不日將啟,各家皆已暗中奔走,拉攏盟友。」

「我朱邪部,亦不可坐視。」

朱邪瑾修聞言,心頭一震。

雖說早有風聲,但親耳聽祖父確認,他仍是如遭重擊。

他幼時曾隨父母拜謁菊兒汗。

那位威震北原的大汗,彼時卻如尋常長輩般將他抱起,笑言要將小女許配於他。

雖是戲語,卻也透著幾分真摯情誼。

如今斯人已逝,徒留一地寒霜。

朱邪瑾修強壓心中悲意,恭敬應道:「謹遵祖父之命。」

稍頓,他又謹慎問道:「如今中州諸宗方退,北原各部、宗門皆有損傷,人心浮動,不知我家當先聯絡哪些勢力?」

朱邪養仁自光如刀,緩緩掃過遠方雪原,語氣淡然卻鋒利:「各方部族,不必走動了「」

「各家皆有損失,皆是盼著借汗位之利,彌補元氣。

「7

「此刻去拉攏,不過是徒增猜忌,白費功夫。」

他頓了頓,又道:「你去小枯榮寺一趟。」

朱邪瑾修眼中微光一閃,心中已有幾分瞭然。

小枯榮寺雖是只有一位真君坐鎮,底蘊在元嬰勢力之內,不算多強。

但如今,小枯榮寺卻是出了一位佛子,修成宙道神通。

宙道,涉及時間流轉、因果變遷。

此等手段,放眼整個北原,亦屬鳳毛麟角,足以在忽里勒台大會上攪動風雲。

若能得其相助,他朱邪部便多了一分勝算。

朱邪瑾修心中雖是早有此念,卻不敢擅自決斷。

他家不似尋常部族,規矩森嚴,長幼有序,尊卑分明。

更何況,小枯榮寺雖是與朱邪部素有往來,但涉及汗位之爭,任何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真君之間的考量,他未必知曉。

「孫兒明白。」

朱邪瑾修垂首應道,正欲躬身退下,卻聽祖父又是開口。

「還有那方小宗,應是叫做沂華派吧。」

「你也去拉攏一二,且看能否引為助力。」

朱邪瑾修心頭驟然一緊。

他自入帳以來,始終垂首斂目,恭敬有加,此刻卻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自光直直望向帳中主位。

那處,朱邪養仁端坐如山,身形隱在帳幔投下的暗影里,唯見兩點青光電芒幽幽浮動,似能洞穿人心。

朱邪瑾修只覺一股無形威壓撲面而來,連忙低下頭,喉間微動,聲音略帶遲疑:「祖父,那沂華派————乃是御獸宗治下,如何能請來?」

「豈不是壞了規矩?」

話一出口,他心頭思緒如潮翻湧。

沂華派雖說僅是結丹小宗,卻早已不是無名宗門。

前些年寶瑞福地中,周青橫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壓服群雄,連他們黃金家族的嫡系俊傑獨孤虜仁都敗於其手。

此事在北原年輕一輩中傳為奇談。

朱邪瑾修自是心嚮往之。

更不必提沂華派背後那位承運地靈。

那可是元嬰真君所化,手中運道傳承早已被各大部族暗中凱覦。

朱邪部亦是不例外。

族中早有安排,專門培養子嗣以圖承繼運道傳承。

只因牽扯太廣、利益交錯,始終未能成事。

可正因如此,朱邪瑾修才愈發謹慎。

沂華派名義上隸屬御獸宗,雖是地處北原邊緣,卻從未真正融入北原。

若是貿然拉攏,恐引御獸宗不滿,更可能被其他部族視為越界,壞了北原數千年來的規矩。

他心思填密,深知祖父向來持重,今日卻主動提及沂華派,必有深意。

朱邪養仁似看穿了孫兒心中所慮,語氣依舊輕飄飄的,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此事無妨,沂華派倚靠承運前輩,自是算作我北原宗門。」

「再者說,先前有次忽里勒台大會,普六茹家請來御獸宗修士助力,此事不算破了先例。」

話雖平淡,卻字字如釘,敲在朱邪瑾修心上。

他頓時明白,祖父早已盤算周全。

說不得,真君之間也早有商量。

至於所謂的「規矩」,從來都是強者手中的棋子。

當年普六茹家能借外力圖謀汗位,今日朱邪部為何不可?

更何況,沂華派雖是掛名御獸宗,實則早已算作獨立勢力,其根基地界深植北原,與承運地靈的淵源更是千絲萬縷。

若是真論起歸屬,反倒比某些表面忠心、暗中搖擺,想要投效御獸宗門下的部族更為北原。

只是周青此人,朱邪瑾修未曾接觸。

要如何說動他?

他心中並無把握。

可祖父既已下令,便不容推辭。

朱邪瑾修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雜念盡數壓下,再次躬身:「孫兒明白了,定當親往沂華派一行,盡力促成此事。」

青岩山。

周青自從離了承運福地,回了洞府,神識悄然探入洞府最深處。

玄蛇龜正是沉於閉關,氣息雖是未曾攀升,卻已是透出法力固化,內丹凝聚之象。

然而,忽里勒台大會將啟,北原風雲再起。

——

周青心知,此番大會非同小可,關乎汗位歸屬。

承運地靈此前言語那般篤定,應是已然與黃金家族某位真君達成默契,點名要他入局。

既是如此,他自是不能置身事外。

可一旦離山,玄蛇龜的護法之事便成難題。

玄蛇龜閉關不到十年,即便凝聚下品真丹,也沒有這般迅速。

周青思慮再三,心頭微沉。

實在不行,只得傳訊師父,請其暫返青岩山坐鎮。

所幸,碧嶂谷那處三階靈地,有著宇道陣法,隔絕內外,隱於虛空,尋常修士莫說尋到,便是路過也難察其蹤。

加之此地之事少有外人知曉。

短時無人看守,倒不至於生出大亂。

「倘若真有人敢動————」

周青眸光一冷,眼底驟然掠過一縷森然殺意。

他如今修為已然接近結丹後期,一身法寶更是非同尋常。

單是仿製靈寶煉製的法寶,便是有著數件之多,威能遠超同階。

周青也能稱得上一句,元嬰之下第一人了。

若是真有不開眼的結丹之輩覬覦靈地,他不介意親自登門,討教一番。

至於元嬰真君?

三階靈地雖說珍貴,卻遠不足以令真君動心。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豈會為三階靈地自降身份?

何況,奪取靈地,本就會使得真君業力纏身,劫氣厚重。

想到此處,周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神漸定。

他盤膝坐下,一邊運轉功法,融合屍狗,一邊靜候北原部族上門。

果不其然,不過小半月光景,青岩山外便有一道遁光自天際掠來,如電穿雲,倏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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