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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元嬰之下第一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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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不過小半月光景,青岩山外便有一道遁光自天際掠來,如電穿雲,倏然而至。

那遁光裹挾雷芒,落地時卻悄然湮滅,不驚一草一木,顯出極高的遁術手段。

光華散盡,露出一位寬袍大袖的青年,面容溫潤如玉,眉目清朗。

正是朱邪瑾修。

此番前來,他特意換了一身中州式樣的道袍。

素白為底,銀線勾紋,袖口微收,腰間束帶。

既是不失禮數,又顯風儀。

這固然是為示尊重,卻也暗合他心中偏好。

早年未曾結丹時,朱邪瑾修曾化名遊歷中州、東海,拜謁名山,觀覽典籍,對中州諸宗的清修之風、道統之嚴,心嚮往之。

彼時,他曾暗忖。

若非生為黃金家族之後,肩上壓著部族興衰之重,他定要尋一清淨宗門,焚香誦經,服氣靜修,不問世事紛爭。

可惜,終究只是妄想。

他生來便註定要踏入這北原的紛爭,不得抽身。

定是要爭一爭那可汗之位。

而在此時,洞府深處,周青亦是睜開了雙眼。

他指尖輕捻,取出一枚帶翅金錢。

正是那落寶金錢。

周青默運心神,催動《納甲筮法》,他掐指一算,推演吉凶。

卦象模糊,似有天機遮蔽。

他眉頭微蹙,隨即催動神識,悄然掃向山門外,直至立於山門石階之下的朱邪瑾修。

周青皺了皺眉。

直到對方到了門前,他才掐算到了幾分蹤跡。

但這哪用掐算了?

直接動用神識就能察覺。

對方身上必有遮掩天機之物,或是背後有精於推演的修士出手遮蔽。

若非如此,自己早已掐算到了對方蹤跡。

此人定是黃金家族嫡系無疑。

周青不再遲疑,心念一動,《火鴉化虹之術》應念而發,周身赤焰騰起,化作一道流虹,瞬息間已現身山門之前,衣袂未揚,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之勢。

「可是朱邪部族的道友前來?」

「靈寶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周青含笑開口,語氣平和。

朱邪瑾修聞言,神色一肅,連忙躬身回禮,動作極為標準,近乎刻板。

「瑾修不請自來,冒昧登門,靈寶道友莫要怪罪才是。」

他雖是知曉周青的本名,卻刻意未曾按照北原修士的習性,直接稱呼。

而是依中州修士的習慣,尊稱其道號靈寶。

此舉既是示敬,亦是表明態度。

此番非是以部族之勢壓人,而是以道友之禮相邀。

周青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此人舉止有度,心思縝密,不是個簡單人物。

他笑意更濃,側身一引:「豈會怪罪,道友且來。」

說罷,周青轉身引路,化作虹光而去。

朱邪瑾修緊隨其後,飛遁之際,目光掃過青岩山景。

山勢雖說不高,卻是靈氣內蘊。

山石布局,處處暗合陣理,顯然藏有一處不俗的陣法。

即便是放眼結丹宗門,也算是不錯了。

二人一前一後,步入山中大殿。

周青抬手示意落座,目光澄澈,靜待下文。

朱邪瑾修心頭微緊。

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關乎朱邪部能否在忽里勒台大會上多一分勝算。

而對面這位看似溫和平靜的青年,實則是連獨孤虜仁都敗於其手的狠角色。

朱邪瑾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雜念,緩緩開口:「瑾修此番前來,乃是請靈寶道友襄助我家,爭一爭大汗之位。」

周青聞言,並未顯出驚訝之色,只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此事我家大人曾與我說過「」

他頓了頓,目光略帶思索:「只是,我畢竟並非你等黃金血裔,對於忽里勒台大會,所知甚淺,大人也未曾與我細說其中關竅。」

「不知朱邪道友,可否為我細述一二?」

朱邪瑾修心頭一松,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周青既是未曾一口回絕,又願聽詳解,便是留了餘地。

他連忙正色道:「此事說來也並不繁複。」

「忽里勒台大會乃是我黃金家族未曾分裂之前,長生先祖在世時所立舊制。」

「彼時北原妖獸橫行,人族幾無立錐之地。」

「長生先祖率眾修北抗妖潮,定鼎北原,遂設此會,以推舉大汗、共議要務、分配資材,維繫諸部一體。」

說到此處,他眼中掠過一絲追慕之色,似遙想當年長生天尊執掌北原、萬部歸心的盛景,隨即又黯淡下來:「先祖坐化後,黃金家族雖是裂為諸部,但此制未廢,反成定製。」

「每逢大汗隕落或是晉為真君之際,便是召開忽里勒台大會,推舉新汗,以統北原。」

「大會主要有三項進程。其一為獵妖,其二為切磋,其三為福地爭鋒。」

「獵妖乃是赴北境極寒之地,獵殺結丹級妖物,以獵獲數目、品階為憑,擇出八位渾台吉。」

「此乃古語,意為有資格問鼎汗位者」。」

「切磋則是由八位渾台吉攜親隨鬥法較技,汰其四人。」

「餘下四人,再攜親隨入長生先祖所留之福地,於其中爭鬥,最終勝者,即為新任大汗。」

周青靜靜聽著,眸光微動。

此事,他其實已然從承運地靈那裡得知了。

忽里勒台大會表面是推舉賢能,實則仍是勢力間的角力。

不過是篩選年輕一代佼佼者的手段。

不過,那處福地。

周青心頭微熱。

那處福地跟腳不俗,正是長生天尊昔日洞天【長生天】的殘餘。

雖是被他的孝子賢孫們給分食了,但並未完全被分食,還留下了一部分,降格成了福地。

其中仍是存有長生天尊遺留的諸多傳承。

只要能夠進入其中,即便不是黃金家族後裔,也能繼承傳承。

對於任何修士而言,這都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然而,周青心中清明如鏡。

這等好處,無論他選擇助哪一部族,皆可獲得。

朱邪部族能給的,旁人未必不能給。

甚至可能開出更誘人的條件。

真正決定他選擇的,而是朱邪部願意付出什麼代價。

他抬眼看向朱邪瑾修,不動聲色,只淡淡一笑,語氣依舊溫和:「原來如此,多謝朱邪道友詳解。」

他頓了頓,目光如深潭映月,緩緩道:「只是————既為襄助,不知貴部,可有何許諾?」

話至此處,殿內氣氛驟然一凝。

朱邪瑾修呼吸微滯,心頭如懸千鈞。

他知道,真正的談判,此刻才真正開始。

然而,他並未慌亂。

此行之前,祖父朱邪養仁早已與他說過。

所備籌碼,卻是直指要害。

周青定會答應下來。

他穩住心神,面上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我家能夠給出的籌碼,是其他各部都拿不出來的。」

周青聞言,眸光微凝,只是細細打量眼前這位青年,未曾開口。

朱邪瑾修見周青未語,便繼續道:「道友已是凝聚金丹,想來志在元嬰。」

「而我祖父願許下一諾,倘若道友肯襄助我家爭位,無論成敗,他日道友衝擊元嬰之際,朱邪部必是護你周全。」

話音落下,殿內空氣仿佛驟然凝滯。

周青眸中五色靈光驟然躍動,如霞光流轉。

朱邪瑾修只覺胸口一悶,仿佛有山嶽壓頂,但他咬牙挺住,強自鎮定。

周青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只有著森森凜然。

護他周全?

若有元嬰真君親自庇護,自是極好。

但周青從中品出幾分威脅意味。

倘若不從,莫非朱邪部族的那位真君,便要阻礙他晉升元嬰?

「我有承運前輩在背後倚靠,何需你家的承諾?」

周青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無形威壓,直逼朱邪瑾修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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