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11.歷史的參與感讓人蠢蠢欲動(2/2)
等等,等等—
原本只是想喝茶的禾野突然來了些興趣,因為他聽到了某個有趣的話題,作為前時代的人他太明白這種東西是什麼存在,不過似乎這個世界還沒有普及開來——
所以這是在辯論?
「所以叔父,上次和您說的那本書您沒看嗎?伊莎貝爾困惑地說,「我覺得我它寫得很有意思,從聯合北部流傳過來的。」
「我看了——不過沒看完————」
斯托茨教授突然有點汗顏,他端起茶杯壓壓驚,突然發現旁邊的小伙子(禾野)坐在這裡,心想這個話題有點敏感了該換換。
至於伊莎貝爾,似乎從禾野的敷衍帶過後就不在多想。所以她也沒有多看禾野,只當作來拜訪的普通學生。
「話說你離開那個臃腫的國安局後,之後打算做些什麼?「社會學老頭教授詢問,換了個話題。
原來她離開國安局了?
「不清楚。」伊莎貝爾慢慢說。
「這是真話還是假話?」斯托茨教授眉頭鎖著,「要是你真不清楚就不會來找我聊這些東西,要我說你少去那些不符合氣質的髒亂地方轉悠,甚至路邊的咖啡館裡面的那群人是,是——總之這不符合我們的利益————」
伊莎貝爾聽到這話沉默下來。
她端起茶杯轉頭看向桌上的報紙,上面是關於鐵路工人、煤炭工人和紡織工人聯合在一起的罷工遊行,那次暴虐的鎮壓沒能平息反而令民眾更加激昂,因為多數人在重壓下本就過不下去。
冬季過後會是什麼樣的局面,平民不知道,可是上層人都已經著手離開,搬遷的盧卡大學就是最好的證明。
A國在歷史上從不弱,輸在哪裡?
「我們還是聊回來剛剛那個問題,叔父,你知道該怎麼————」
伊莎貝爾看向坐在對面的斯托茨教授,探求著某個問題的答案。
對此,這位研究社會學的老頭臉又皺成一團,可惜誰讓這是自己家人?一想到小時候還抱過她,斯托茨就難以心生嫌隙,只有嘆息夾帶無奈。
恰好這時,佩特洛娃教授走回來。
禾野站起身,旁邊兩個人的交談並沒有被打斷,他們仍舊自顧自的聊天。
佩特洛娃教授也沒有去找他們說明,只是把信放在口袋裡面,原本對埃米爾的複雜感情變成了幾分苦澀的回憶。
「你可以幫我帶封信回去給他嗎?」
「恐怕————不行。」
禾野想了會兒搖頭,埃米爾很難見到,要是自己能夠隨便見到,估計那時候佩特洛娃教授自己寫信也能寄到。
想到現在的情況,再想到自己學生溫恩的情況,佩特洛娃教授只好心知肚明地點點頭,估計他能拿到埃米爾的信都很難,如果不是兩個人在以前學生時代就是最好的朋友(她這樣認為),估計埃米爾的下落已經了無音訊。
「好吧,那總之謝謝你溫恩。」
佩特洛娃教授再度伸出手慢慢握住,說著:「以前我就看出來你是個很獨特的孩子,雖然埃米爾比你要努力並且成果很多,可是我明白有些想法都是你告訴他的,你很聰明,我真不知道怎麼表達看完這封信的心情————你現在在做什麼?還在學習嗎?」
「——沒有,我不喜歡數字。」站在前人肩膀上的禾野委婉示弱,他回憶起以前閒得無聊告訴埃米爾的幾個思路,那是大學課本上寫得東西,只是在這裡如獲至寶。
——也許世界的齒輪就是被這樣輕輕推動,隨之波瀾壯闊——
「好吧,我感到遺憾,不過我希望你之後的生活也能保持過去的精神,充滿活力、健康。」佩特洛娃教授鬆開相握的手。
已經成為老婦人,仍舊溫暖。
話說到這裡已經到尾聲,禾野交完信也準備離開,他告訴這位老師請不要把自己的信息透露出去,畢竟會留下蛛絲馬跡,被知道會很糟糕。
佩特洛娃教授聽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那些理論猜想是睡夢中上帝告訴我的,之後這封信會放在壁爐里燒掉。」
佩特洛娃教授開了個小玩笑,露出溫和慈祥的笑容,竟然有點綠鬢朱顏的感覺—
她意思很清楚。
禾野最後一絲顧慮也消失,和煦微笑。
「老師你還是那麼漂亮。」
「噢,這個誇獎讓我受寵若驚。」佩特洛娃教授輕輕捂嘴掩飾笑容,想起來自己為什麼最喜歡這個學生了。
不過這時,原本討論社會動盪的兩位聲音大起來,在爭論某個東西。
「伊莎貝爾,你要知道,有什麼需求成立工會政黨就好,這兩個可以滿足絕大多數情況。」
「可這聽不到最真實的聲音,我不是指在————」伊莎貝爾話沒說完。
「這還不夠真實?」社會學老頭不愉快喊道,「工人有麻煩就去找工會反應就好,他們會維護工人群體的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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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是群體——」伊莎貝爾思索著措辭,繼續交談著。
而兩個人的討論爭執讓這邊的融洽為之一停,禾野與佩特洛娃教授轉頭看去,聽到了部分前因後果。
看著看著莫名其妙的,佩特洛娃教授又露出個輕柔笑容。
可能是對這一幕感覺到有趣。禾野也覺得很有趣,畢竟他們探討的東西是一個雛形,而上輩子已經生活在完整的社會環境下,以某種片面的情況看到它的發展反而讓禾野感覺到歷史的參與感,不確切的形容甚至是怦然心動感。
但很快禾野的笑容就戛然而止。
因為話題居然被引到他身上,佩特洛娃教授問他怎麼看待無法聽到最真實的需求,所以該用什麼樣的組織?」這個問題。
「呃————」禾野沉吟著,不知道蝴蝶在面前要不要觸碰。
「他是個很聰明的學生,在我的門下大概和那位埃米爾一樣,我很自豪有他這樣的學生,要不聽聽他的見解在這個問題上?」
「嗯,你也不用謙虛,溫恩。」
佩特洛娃教授把他架到火架上烤,兩個人的目光紛紛看來一社會學教授斯托茨的態度有點不以為意,伊莎貝爾則是揣度等待的態度。
儘管佩特洛娃教授本意只是讓兩個人不要再爭論,畢竟他們整個下午都坐在這裡,自己陪著分析給出些數據。
「好吧,我想可以這樣————」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推辭,反正只是對兩個人提出些小建議。
禾野用著言簡的話語陳述,不緊不慢保持平靜,像是隨口一提:「想要聽到真實的工人聲音,可以在對應的工廠成立代表大會,由他們內部的人選舉出一個代表集體利益的人,這個人可以隨時替換,只要是他們群眾公認的能夠代表其利益的人。」
「例如印刷工人想要縮短印刷工時,可以由代表述說這個請求,不必擔心它被玷污,因為只是代表一個意志而非權利,它也不屬於任何政黨一同時上層人想要了解情況只要和他對話,就明白這些工人的訴求是什麼。
「甚至之後,可以將這些工人聯合起來,進行有目的而不是單純發泄情緒的」1
禾野說著說著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因為面前的兩個人都沉默地盯著自己許久。
那位研究社會學的老教授更是眼睛瞪大如銅鈴,欲言又止。
禾野覺得自己真的不能久留,真的該走了,隨口一提的風格說到這裡也該打住,便咳嗽一聲。
「大概就是這樣——那麼再見幾位,恕我不能繼續奉陪了,還有些私事要處理。」禾野轉頭禮貌地離開。
與此同時,他的餘光看見那位社會學老教授斯托茨很想挽留,站起身來,不過佩特洛娃教授好在會體恤自己的學生,起身直接迎送出來,即使剛剛聽得一知半解。
「那麼再見,注意安全。」
至於伊莎貝爾,思考了一會兒的她看見的是禾野即將離開的背影,直到消失。
「溫恩. 布萊克————」
呢喃自語的名字,伊莎貝爾輕聲。
儘管不是一個人——可是伊莎貝爾記住了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青年名字,還有他剛剛給出的建議。
佩特洛娃教授露出微笑,對著深思熟慮的斯托茨教授自滿自己的學生,伊莎貝爾則藉此告辭,走在路上的時候駐足,看見了外面的雪花徐徐飄落。
已經不比之前那麼冷,冬季在這個二月快要結束。
這應該是最後一場雪了。
(註:蘇維埃是俄語代表大會的音譯,最初是工人在暴動時,沙皇為了了解這些工人的訴求而採取的措施,讓他們成立代表大會選出一個人來和自己對話,禾野提出的建議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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