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想念在空氣中嘆息(2/2)
可是還是之前那件事情。
禾野的間諜檔案已經銷毀,就在不久前的雨夜裡,馬克掐紫自己的大腿疼的聲淚交加,將『精銳間諜禾野因為掩護自己而中槍死亡』的消息傳達給組織那頭的人。
至於為什麼會中槍而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很明顯,夕霧會出現在這裡跟禾野脫不了關係。他最怕這個不著調的姑娘了,因為武力方面的打不過外,就是那令人無助的溝通困難。
思來想去,馬克還是站起身。
「好吧,我想我不該再待在這裡,索菲婭你過來坐下吧。」
馬克勉為其難地站起身,讓開位置給夕霧,他退到旁邊,隨手從書架上抽走一本書看起來,佯裝不在意地偷聽著——可油膩大叔摸著下巴的窺探感實在令人感到無語。
「你可以去外面待著。」
莫妮卡指了指診所門外。
馬克舔舔嘴唇想反駁,可想到這兒她是心理醫生,而且真打起來自己鬥不過她們,只好無奈地拿著書走到門外。
很快,房間內安靜下。
「聽說萊昂和你離婚了,是真的嗎?」
馬克滾出去後,心理醫生莫妮卡開門見山地說,同時手裡已經捏著幾份先前記錄在冊的治療檔案。
索菲婭無意識的身體顫抖一下。
然後,點點頭。
「是的。」
「你有夢到他嗎?」
「是的。」
「你很想念他麼?」
「是的。」
簡單的詢問背後是莫妮卡正在思考的邏輯,她知道面前這位黑鳶尾不懂很多事情,作為國家級殺手,她此前的人生里所學習的課程都是與殺人有關,未曾上過一天的通識課。
「失眠的原因已經找到了。」莫妮卡說。
夕霧抬頭看著她:「是什麼?」
「你很孤獨,暫時不習慣萊昂的離開,所以失眠很正常。」
作為組織的心理醫生,莫妮卡不能將問題引導到情感方面,因為這會讓她產生不必要的想法。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孤獨的,無論你在尋找什麼,是親情也好,愛情也罷,終其一生你都是一個人,你的父母你的老師甚至你的枕邊人,他們都不會比你自己更加了解你,你要做的,就是找到自己,之後便不再會迷茫。」
「……」長篇大論的心理話語沒能讓夕霧轉移注意力,她只是單純反問。
「你能告訴我他去哪裡了嗎?」
夕霧沉默會兒問道。
莫妮卡對此不得不保持緘默,同時很敏銳,她知道這是某種情緒的萌芽,果然當時潛伏時應該讓她和自己待在一起。
接著她又想起馬克先前和自己的談話,某種程度上,二人的利益與底線是一致的。
「不能,他去執行某種特殊的任務,我們無法得知任何信息,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知道在哪,甚至……」
「甚至他已經死掉。」
當莫妮卡輕輕嘆息般的話音將落時,門被猛然推開,走進來的是悲慟的馬克——他再一次掐青自己的大腿,擠出眼淚!毫無疑問的偷聽!
這支間諜小隊的隊長悲痛交加,宣布道:
「是的,萊昂羅西已經死了,為了掩護我撤退,兩天前我們去探查科博落新成立的工廠情報,那是一處秘密的武器研發基地,這是用他的生命換來的情報。」
話音落下,馬克便擦擦自己眼角疼出來的幾滴淚水,繼續說:
「你不要再找他了,索菲婭。」
莫妮卡對此欲言又止,看著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馬克,猶豫幾秒,還是隱蔽地將放在桌上的那份報紙收納下來,決定共同維護這個謊言。
畢竟對他們而言,已經離開的禾野用這樣的退場方式,對於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特別是索菲婭。
「……」
可奇怪的是良久無言的氛圍。
夕霧低著頭沒說話;
馬克站在一旁不知道說什麼;
莫妮卡作為心理醫生這時不會說話。
最終的僵局還是馬克打破,因為他知道這個消息的重磅不亞於隕石降落,唐突又無理由,需要更多縫縫補補和細節描述添加真實性。
所以為了進一步引進對話。
馬克抽抽鼻子,裝出哭腔詢問:
「你可以說點什麼。」
夕霧沉默半晌低語:「我的心好痛。」
「莫妮卡,這需要吃藥嗎?」
莫妮卡:「……」
她沒能說出話來。
馬克也感覺到那份悲傷,忽然覺得這樣的謊言真是糟糕,明明曾經一起並肩作戰槍林彈雨的戰友,卻連離開的道別都沒能好好說。
「在他的葬禮上你可以流淚,我也會的,作為戰友和朋友,他是個優秀的人。」
馬克唏噓地說,決定演到底。
莫妮卡想了想建議道:「你這段時間和我住在一起吧,不用回去了,診所樓上還有空房間,我會打掃好給你休息,也方便我對你的治療。」
「……」夕霧沒有答覆。
不過可以當做認同,畢竟她很少會反對別人的想法。
氛圍變得沉重起來。
不過是預料之中的沉重,甚至可以說是好的沉重,莫妮卡決定順著葬禮的事情憂傷地談論墓碑的選址,讓這件事情儘快過去。
馬克也再度掐著大腿噙著淚,這個油膩大叔淚眼婆娑的感覺可真令人五味雜陳。
「事情總會過去的。」
「別悲傷。」
他們安慰著夕霧。
而就在這時,心理診所的門再度推開,清脆的銀鈴晃蕩。
穿著黑色英倫風衣的藍發男子走入,手中死死捏著一份報紙,惱怒道:
「不是,他對新生活的追求就是在大鳥轉轉轉酒吧里搔首弄姿?操,開什麼玩笑!我寧願他真的壯烈犧牲了!!」
勞倫斯將報紙砸到茶几桌上,藍色眼眸里滿是憤懣,而他望著本該只有莫妮卡的座位附近,居然罕見的聚集了這支間諜小隊的所有成員……除開那位正在酒吧里高歌的退役哥。
「…?」
一時間惱怒被困惑取代,勞倫斯感到不解,動作僵硬愣在原地。
然後下一秒——
夕霧慢慢轉頭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