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慘痛」(上)(1/2)
張述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路青憐的奶奶沒有見過自己,而她回來的時間,正好與顧秋綿姨媽一家離開的時間重疊。
她正好能看到她們離開。
張述桐若無其事地轉過臉,盯著前面的蛇神像。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短到幾個呼吸,長到他的心臟跳了好幾十次,讓人口乾舌燥。
「你進來了。」
那道蒼老而嘶啞的嗓音從背後響起,讓他想到了指甲抓過黑板的聲音。
「什麼?」
張述桐像是沒聽清,扭頭看向老婦人,她拄著一隻拐杖,卻根本不靠拐杖行走。
「你推開了這扇門。」
「來的時候就開著。」說完,張述桐遲疑道,「不該進來嗎,如果是這樣,我這就走。」
他告了聲歉,就要轉身。
一隻乾枯的手卻抓住了他的衣角,力道輕飄飄的,張述桐的羽絨服卻仿佛定在了原地,好像抓住他的不是一個老太太,而是當初雪崩時遇到的泥人。
「別著急走。」奶奶走到了他的身側,「孩子,別這麼著急,既然你進來了,就陪我說幾句話。」她的語氣好像一個孤寡的老人,「你為什麼來這裡?」
張述桐只得停住腳步,他們所在的位置離狐狸雕像太遠,必須先想辦法走出正殿。
「一個朋友生了病,來上炷香。」他故意問,「聽您剛才的意思,只有身份特殊的人才能走進殿裡?」
奶奶卻不說話,只是盯著他看,那種滋味絕不好受,因為張述桐聽到正殿的四角響著噝噝的聲音,昏暗中他看不清那裡的景象,卻能想像的到很多條蛇從四面八方朝自己游來。
張述桐忽然明白過來,原本堵門的不止兩條蛇,這本就是一個陷阱,如果那個「開門」的人在殿內多停留一刻,下場就是被這些蛇死死纏住,再也不能脫身。
他現在基本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路青憐的奶奶在尋找那把「開門」的「鑰匙」,可她也無法判斷對方的身份,只能依靠那些蛇的反應。
可她並沒有看到殿門是怎麼打開的,只看到了匆匆下山的一家三口和待在正殿裡的張述桐。
自己的嫌疑最大,卻也只是嫌疑,想到這裡,張述桐說:「我是來找廟祝的,一個穿青袍的女人。」
那隻手忽然一緊,他的羽絨服幾乎皺成了一團,蛇遊動的頻率更加快了。
「比我大一些,看上去二十多歲,前幾天在城裡看到過,聽人說是這座廟的廟祝,她在哪?」
張述桐裝作不解的樣子。
半晌,那隻手鬆開了。
他嘗試著後退一步,路青憐的奶奶並沒有阻攔的意思。
果然,對方不願意被人問及泥人的事。
他又後退了一步,在即將轉過身的時候,背後的聲音緩緩問:「小子,路青憐在哪?」
張述桐心臟猛地一跳。
路青憐的奶奶不該知道他和路青憐的關係,就算從別處聽到了,殿內很黑,他又用帽子和圍巾遮住了臉,也不該看清自己是誰。
他一時間無法分清這是試探還是確認,又該回答「不認識」還是「不清楚」
?
「我問你,路青憐,她在哪?」
老婦人語氣自然,就像是老人問你和我家的孫女認不認識一樣,可張述桐知道,她既不是和藹的老人路青憐也不是乖巧的孫女,拐杖隨著她的腳步在地面上敲擊著,越來越重。
她走到了張述桐身前,張述桐動了動嘴唇。
「路秋綿?」他不解地重複了一遍,「我只認識一個叫顧秋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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