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慘痛」(上)(2/2)
「路秋綿?」他不解地重複了一遍,「我只認識一個叫顧秋綿的。」
咚地一聲巨響,路青憐的奶奶用力將拐杖在石磚上敲了一下,殿內甚至傳來了回音,一些塵土從頭頂落下,可回音過後,四周那些窸窣的爬行聲也跟著消失了。
她眯著眼盯著張述桐,好像一條蛇打量著獵物,好半天才開口道:「回去吧,今天不是拜神的日子。」
張述桐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
短短几分鐘的功夫,他感覺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照進殿內陽光很淺,明與暗的交界線就在腳邊不遠處,張述桐一瞬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他邁開腳步,老婦人也跟著邁開一步,似乎要把他送出殿門。
可這正合張述桐的心意,他今天上山不是為了編幾句謊話糊弄誰,而是探聽到更多的消息。
他走到了殿門口,瞥到了那隻雞籠前的狐狸雕塑,張述桐知道只差幾步,就到了雕像生效的範圍。
他埋著頭向前走,一步、兩步、三步————他們做過實驗,如果能力的範圍是個圓形,那他就處於圓形的邊緣,張述桐走入了那個圓,陰冷感只在身上停留了一瞬,他又走出了那裡,而後他停下腳步,終於開口問:「您知道狐狸的事?」
腳步聲隨即停止了。
張述桐轉過身,只要對方走到他面前,就會一腳踏入狐狸的能力範圍。
不算燦爛的陽光下,這一刻的院落里寒風嚎叫著,已經浸濕的秋衣黏在背上,是另一種陰冷的感覺,張述桐得以看清了老婦人的臉。
「我本就覺得你很熟悉。」
她的眼睛有些渾濁,聽到這句話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惻惻的,說不出的瘮人,她挺直了腰板,低笑著喝道:「小子,果然是你!」
張述桐愣了一下,什麼叫「果然」,他只是提了狐狸,還沒提到更多的事,他先前說話時故意用了省城的口音,就是為了留一條退路,一個外地的遊客知道狐狸的事不算稀奇。
可老婦人不知道從那句話里確認了什麼,她提起那根拐杖,快步朝張述桐走來。
「你先等一下。」
眼看對方馬上要踏入雕像的範圍,張述桐只好硬著頭皮說。
他拿狐狸雕像只是用來嚇唬一下路青憐的奶奶,沒打算真的把對方拖入一場夢境,總不能路青憐一放學回家看到自己奶奶成了植物人。
可老婦人根本不聽他的話,她的口中念著什麼,漸漸的,張述桐的心沉了下去。
他聽清了路青憐奶奶那嘶啞可怖的嗓音:「老鼠,藏不住了啊,老鼠!」
她低笑著走近了,身體都因此顫抖起來,那笑容一斂,老婦人卻是喝道:「終於找到你了,來了,那就再也不要走了!」
張述桐驚疑不定,可最讓他驚駭的不是老婦人話語裡的含義,而是她站在雕像的能力範圍里,不知道說了多少話,卻安然無恙的站在原地!
兩人近在咫尺。
按照他們的實驗,路青憐的奶奶早就該被拖入夢境才對,可她什麼反應都沒有,那隻甚至能將老鼠拖入夢境的雕像卻唯獨對她不起作用!
張述桐一瞬間想起了墓穴里那具空了的棺材,這個站在眼前的老人到底是誰又到底是什麼?
許多條各種花色的蛇從正殿裡湧出,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正殿門前。
蛇紛紛昂起了頭顱,在路青憐的奶奶舉起手的那一刻,張述桐從口袋裡抽出了一樣東西。
「我是騙了你。」他冷靜而飛快地說,「其實是這樣,有個人托我來廟裡找一樣東西。」
「誰?」老婦人一瞬間停下腳步,她眼睛裡的激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是另外一種陰狠,陽光在這時隱去了,院子裡仿佛一瞬間黑了下來,蛇如浪潮般向他的腳下湧來。
「不認識。」腳下全都是蛇,張述桐一邊後退一邊說,「他在市里給了我一筆錢,讓我來這裡找一封信,一封很久很久以前的信,說是上任廟祝留下的。」
「你,怎麼推開的那扇門?」
「我不清楚。」
張述桐將房卡舉在身前:「那個人只給我一張卡片,說看到這個你就會明白。」
蛇群在這一刻瘋狂起來,可話音剛落,他的手指便突然一疼,眼前閃過了一道黑影,在他完全沒有看清的情況下,路青憐的奶奶揮著拐杖將房卡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