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好酒友路青憐(2/2)
「我還以為你被關在地下室了,我從前看過一個動漫,大概是講男主人公可以通過微波爐跳躍到未來,結果一次跳躍發現第三次世界大戰發生了,」張述桐說到這裡被嗆了一下,路青憐拍了拍他的後背,「所以剛剛嚇我一跳————」
張述桐一邊咳嗽一邊說還以為自己也穿越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世界線,地面上在打仗,蛇啊狐狸啊在鬥法,咱們所有人都被迫移居到了地下。
隱隱看到路青憐那雙桃花眼微微抽搐了一下。
張述桐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抱歉,神經還有點緊張,那時候發生了很多事,總愛胡思亂想的。」
他再次確認道:「真的、真的沒發生任何意外?」
路青憐搖了搖頭。
張述桐又說那可真好,要是這樣我都想留在這裡繼續生活了,哪怕中考考差一點也無所謂,再說還有你幫我補習嘛————可惜他總是要回去的。
事到如今張述桐差不多搞明白啦,每一次在「未來」下了留下的決心,卻沒有一次成功過,所以這一次他索性不在想有的沒的,有些事只要你不去看就不會有擁有它的念頭,轉過身去也只是有些淡淡的遺憾罷了。
「那就當成一次假期好了。」路青憐輕輕地說,「也許睡一覺以後你就會回去,但在回去之前,好好休息一下。」
張述桐用力點點頭說好啊,要不要把他們幾個都喊出來?
路青憐卻說他們幾個都出島了。
張述桐又遺憾地「哦」了一聲。
「你————」路青憐難得猶豫了一下,「還要喝酒嗎?」
「能喝?」
「能喝。」
張述桐驚訝地問你不向我媽告狀?但他轉念一想,前朝的劍還斬不了今朝的官呢隨她告去唄,反正挨罵的是「當下」的自己。
幫忙背個鍋吧,張述桐同學。
張述桐憋著笑默哀。
想到這裡他就沒有任何顧慮了,路青憐起身去拿酒了,張述桐原本想跟她出去的,可路青憐說客廳里噴了殺蟲劑:「在這裡等我回來。」
張述桐聽話地點點頭,坐在床上發著呆等。
很快,路青憐拿了紅酒和高腳杯回來。
燈壞了也沒法開燈,只好摸著黑喝酒,張述桐端著杯子,聽著酒液咕咚咕咚流淌的聲音,路青憐倒酒的姿勢尚有些笨拙,一看就沒怎么喝過酒,更別說紅酒。
張述桐看到這裡又有些惆悵了:「你還記不記得元旦那天,我突然跑去山腳下,打電話把你騙下來抱了你一下?」
路青憐停下手中的動作。
張述桐道了句歉,小聲說那天真不是對你耍流氓,其實是我又做了個夢,夢裡發生了不太好的事。
「什麼事?」路青憐隨口問道。
「你裝作失憶吧,忽然就翻臉不認人了,不過幸好被我識破了,可惜也沒說話的機會了。」張述桐撇撇嘴說你總覺得自己演技多好,其實自己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現在呢?」
路青憐歪了歪頭。
「偶爾還是有說真話的時候。」
他們兩個碰了下酒杯,原來路青憐也要陪自己喝。
真想不到有一天會和路青憐喝酒。
他又說其實還有件事我有點好奇,但「當下」的那個你怎麼都不肯告訴我,張述桐覺得自己也蠻狡猾的:「能不能透露一下?」
「什麼事?」路青憐好像也有點喝醉了,漫不經心地問。
「你幾個月前,大概是————我想想,年二十九那天吧,是不是做過一個夢?」
路青憐搖了搖頭。
「那你除夕那天送我的禮物是什麼?」
張述桐打算提前打聽一下消息,等回去後嚇「路青憐」一跳。
路青憐想了想:「應該是一雙手套。」
「喔,釣魚用的戰術手套嗎?」
「嗯。
「」
「待會和你打個賭好了。」張述桐一挑眉毛,「這可是你自己坑了自己一把。」
「好啊。」她點點下巴。
張述桐又問要不要出去逛逛?總覺得在房間裡太悶了也不太合適,就好像是錯覺,周身的溫度升高了一些,他們的呼吸也跟著熾熱了,酸酸的酒氣氤氳在其中。
路青憐仍然搖了搖頭:「我今天有些累。」
「那好。」
張述桐轉念一想這樣也挺好的,他又將紅酒一飲而盡,擦擦嘴笑笑。
從遊輪上下來以後,他不知道多久沒有這麼高興過了,就好像所有的煩惱和茫然一掃而空,一個美好的未來正在前方向他招手。
也許他隨時都有可能回去,連這瓶紅酒都喝不完,可回去了也會卯足勁向前走。
張述桐又問你有沒有想過要去哪裡玩?等暑假了大家一起去旅遊吧?
路青憐反問他想去哪裡?
張述桐說隨便,自己怎麼樣都好。
可她執拗地說你每次都會忘了自己的感受。
張述桐認真思考了一下:「水族館吧。」
「水族館嗎?」路青憐自言自語。
「感覺是一片很寬闊的世界。」他說得眉飛色舞,「既然去不了天空,就去大海咯。
「」
「我也有個問題想問。」路青憐頓了頓,「你總說我出不了島,你自己呢?去過的地方很多嗎?」
這個問題讓張述桐有些尷尬,其實他去的地方也不算太多,活動範圍就是小島上,高中是市里,再然後,像他那種被回溯纏身的情況,哪有旅遊的可能,那些年一直定居在一個城市,某種意義上比路青憐好不了多少。
但張述桐昂起頭說:「當然了。」
「那就暑假後去水族館吧。」路青憐輕聲說,「我也想看看海里的世界。」
又是乾杯,又是痛飲。
然後他們喝酒的速度放慢了一些,張述桐心說這才叫喝酒,而不是像顧總那樣一罐接著一罐仰頭痛飲。
路青憐只在他主動說話的時候才會說話,其餘時間就默默陪著他喝酒,一杯就一杯。
而且無論聊什麼都會順著他的意思說下去,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酒友了。
張述桐覺得光喝紅酒嘴裡太澀,她就主動去外面拿了幾塊糖和零食,兩人坐在床上,同吃著一袋薯片,床上很快掉滿了渣,但她這個潔癖也不說什麼。有時候張述桐喝得著急了,路青憐會抽出張紙擦拭著流淌在身上的酒液。就像她說的那樣,這是一場專門開給張述桐的慶功宴,用來整裝待發,除了不能出門逛逛以外,他在這間小屋裡想做什麼都可以。什麼樣的要求都會被滿足。
一尤其是當路青憐親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在我回去之前,真的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張述桐驚得合不攏嘴。
「也看情況。」路青憐抿了一口酒,粉色的唇瓣上沾了一些紅色。
「那————」
張述桐猶豫了一下,在路青憐怔怔的目光中問:「能不能給我出個辦法?我是說,有什麼辦法能讓三個月前的你儘快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