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一念(終)(1/2)
他翻遍了男人的筆記卻只看到了一條蛇還有一隻狐狸,好像絲毫沒有提起黑蛇的存在,他還看到幾隻狐狸的塗鴉,記載最多的是那隻驚懼狐狸,當年被大學生拿走了,男人沒有拿到,每一個字都劃破了紙張,還有那隻悲傷狐狸,因為可以改變過去。
最後就是那隻死狐狸了,上面卻不是雕像的樣子,而是一個惟妙惟肖的小狐狸的彩畫,他想起了路青憐所畫的火車和黑板報,卻想不到男人還有繪畫的天賦,狐狸身上被畫了個問號。
原來他也不確定。
但時間不夠了。
上面也記載了一些對廟祝的研究,也許是路母告訴他的,如果廟祝離開這座島的話就會因詛咒而死,只要那條蛇還在,這就是無法改變的事,這樣的詛咒不知道傳了多少年多少代,每一任廟祝都受其所縛,此生無法踏出這座島。那完全是根植於血脈里的詛咒,一代一代人試了無數種方法都無法掙脫,哪怕路青憐以後有了孩子,同樣會重蹈覆轍。
但詛咒發作的速度很快,如果是在睡夢中離開,甚至不會感受到痛苦。
所以路青憐昏了過去。
張述桐合上筆記本,久久沒有言語,他其實有很多話想問問那個男人,但再也沒有機會了,就像他現在也不知道路青憐奶奶真實的想法,他出神地拔起一根枯草,想來想去是該給老媽打個電話,他下山的時候給所有能聯繫的人打了電話、拜託他們去找路青憐,卻唯獨沒有打給自家老媽,因為她還在家裡與那塊和好的麵團奮戰。張述桐想告訴她別忙活了,可他的手機忽然從手裡滑落了下去,因為那艘浮在水面上的橡皮艇突然動了一下,少女從中坐起身子,宛如身處一片孤嶼。
他們久久地對視著,卻沒有說一句話。張述桐不清楚她有沒有看到湖面上的深紅的影子,有沒有看到橡膠艇上迸濺的血跡,他本想找警察將那艘船從湖中拉回來,將路青憐帶回家裡,可她現在就醒了。路青憐長發披散著,便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在船上坐了一會兒,蜷著身體,像是剛睡醒的樣子,顯得懵懂,她撿起了浮在水上的船槳,就這樣緩緩劃了回來。
他們終究是見面了,他本以為路青憐會問他自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麼,可她什麼也沒說,就那樣安靜地坐在岸上,與張述桐並肩坐著。
安靜一點點蔓延著,好像有發酸的液體充斥著他的胸腔,張述桐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救下了路青憐,可救下之後她什麼也沒有了。
可有些事她早晚會知道,他頓了頓,努力讓啞了的喉嚨柔和一些,輕聲告訴她自那以後的事情。張述桐剛提到那隻名叫阿達的狐狸,路青憐就輕輕捂住了耳朵,他閉上了嘴,陪她沉默地坐著。路青憐垂著臉,將一個東西遞了過來,張述桐愣了一下,那是一個黑色的錢包,男士款,已經很舊了,他問這個東西是從哪來的,路青憐指了指橡皮艇內的縫隙,原來她也是從船上撿到的。
張述桐又問裡面是什麼,她搖了搖頭。
錢包塞得鼓鼓囊囊,剛拉開拉鏈裡面就掉出來幾張紙片,他撿起來,然後呆住了。
兩張船票靜靜地躺在手心心裡。還有兩張火車票。
發車的時間是今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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