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眷族」(1/2)
「真聰明!」
張述桐向後退了一步,蘇雲枝想拍他頭髮的手便摸了個空,他冷聲道:
「你最好先解釋清楚。」
蘇雲枝也不尷尬,只是將手背在身後,她探過身子,笑眯眯地問:
「可說來話長啊,這裡太冷,要不要去咖啡館裡說?」
「免了。」
「你現在很生氣嗎?」
張述桐並不答話,只是盯著蘇雲枝的臉,他想從這張熟悉的臉龐上看出些什麼,是驚慌失措?還是被揭穿後的心虛?又或者是徹底換了一副面孔,無論哪個答案他都可以接受,可這些都沒有,蘇雲枝只是一如既往地笑著。
「我大概能理解你的心情吧,覺得被人背叛了嗎?可我應該沒做過對你不利的事,不如說幫了你不少忙,還讓你吃了不少大姐姐的豆腐,學弟,姐姐一直都很愛護你哦。」
「閉嘴!」
蘇雲枝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了。
兩人各自向後退了一步,風像只無形的手撥動他們的頭髮,卻拉不近他們的距離。
張述桐目光複雜地看著蘇雲枝,其實他知道對方說的沒錯,歸根結底這是場惡作劇,可以說她滿是惡趣味,卻絕對稱不上敵意。
就像清逸曾經說的那樣,只是把場賭注當個純粹的腦力遊戲就好了,如果張述桐第一次認識她的話,說不定眼下正沉浸在勝利中,然後饒有趣味地說,你這個人還蠻有意思的,的確有意思,誰對一個捉摸不透的女人不感興趣呢,可問題是……
他曾經認識的蘇雲枝去哪了?
她不是離開了也不是去世了,反而活靈活現地站在你面前,可張述桐就是再也找不到她了。而且這一次不在於時間與空間,不像最初的時間線與冷血線,丟失的只是經歷而不是人,無論他們是否熟識,蘇雲枝永遠生活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可現在他只能從記憶的邊角里找到那道抱著雙膝的身影,走過去擠出一個微笑,揮揮手說嗨你還好嗎?可記憶哪有迴響,靜得鴉雀無聲。
所以他覺得難過也覺得憤怒,可那並不是因為被誰耍了。
張述桐不由自主彎下腰,感到胃部一陣洶湧,他扶著欄杆努力平復著呼吸,頭一次生出了直接走人的念頭,然後把路青憐喊過來。
反正接下來要聊的無非是些蛇啊狐狸啊的話題,路青憐在這裡和自己在沒什麼兩樣,可他就是覺得自己不能示弱,要問清楚從前的蘇雲枝去了哪裡,要給記憶里那個身影一個交代。
於是他死死地盯著蘇雲枝的臉:
「你到底是誰?」
蘇雲枝轉著眼睛看著他,卻不說話。
張述桐又沉聲重複了一遍,可她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後搖了搖頭。
張述桐明白了,誰讓不久前有人讓她「閉嘴」?他有些煩躁地說:
「耍這些小心思有什麼意義,誰不讓你說話……你是蘇雲枝?」
「當然。」
「我認識的蘇雲枝可不會和這些事扯上關係………」「我是說耍這些小心思當然有意義。」她眨了眨眼,「現在消氣了嗎?」
張述桐突然生出一股濃濃的無力感,他吐出一口濁氣,示意她繼續說。
蘇雲枝認真道:
「這才對,一時衝動不知道會留下多少遺憾,起碼要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講出口,老實說,我根本不清楚你哪裡來的脾氣,就好像我辜負了你的期待似的,可你對我有什麼期待?」
張述桐抿了抿嘴唇,卻沒說什麼。
「你想從哪裡聽起?」蘇雲枝見他不說話,又問。
「你是誰?」
「還有呢?」
「那隻狐狸為什麼不對你起作用,以及它留在水裡的意義是什麼。」
「好呀。」
「之前說過的蛇還有狐狸,找上我的目的,其他幾隻雕像的下落。」
「雖然我知道的比你多一些,但也不是全能的。」蘇雲枝苦笑道。
「我那個朋友的事。」
「這個倒沒問題。」
「還有一件事。」
「嗯?」
「你……到底和我認識了多久。」
「從那一次在電影院見面,到現在,過去了多少日子,我還真沒有仔細算過,怎麼了嗎?」「……沒什麼。」
張述桐移開視線。
「哦,我好像知道了。」可蘇雲枝非要將他的視線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只見她一拍手,恍然道,「你覺得我欺騙了你的感情?」
「可以這麼理解。」張述桐知道路青憐為什麼喜歡說這句話了,真好用,尤其是不想讓別人明白你的意思的時候,「昨晚說得那些,像是哮喘,像是差點死去,只是為了博取人信任的話吧,我看沒有什麼是你不敢做的。」
「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嗎?」蘇雲枝只是問。
張述桐默默點了點頭。
「從前有那麼一個小女孩,她的身體不算太好,父母也因為工作太忙沒時間陪她,天天在她身邊的只有保姆和一條小狗,很俗套的開場對吧,可有那麼一段時間她不是太好,不如說就快要死了,她是從小在溫室里長大的孩子,只看過車水馬龍的城市,那裡很繁華也很安全,可她就是想去別的地方看看,也許她的父母也覺得她快要死了,所以她終於出了趟遠門,坐著車又乘了船。
「她原本渾渾噩噩,一路都在昏睡,誰知到達目的地後突然轉好了,就像迴光返照。她迫不及待地想出門去玩,可她的父母仍不允許,反而驚喜地告訴她明天就踏上返程的路,打算帶她去最好的醫院看病,他們覺得仍有機會。
「可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她暗暗在心裡發了誓,趁保姆不注意,偷偷溜出了旅館,她高興壞啦,在皚皚的白雪中亂跑,留下一串串腳印,其實她很累很累,可她就是咬著牙往前走,就像第一次降生在這個世界上那樣,最後她成功了,她走到了山的後面,然後迷了路。」
「等等,」張述桐不由打斷道,「你剛才說坐船,是去了島上?山是指青蛇山?」可蘇雲枝並不理他,只是繼續回憶道:
「她走啊走啊,一不小心跌在了雪裡,她的身體早已凍僵了,天色也開始變黑,最好的陽光就像她出門時的心情一樣,一去不復返,她走不動了,就茫然地坐在了雪地上,看著太陽一點點落下,周圍靜如死寂,她在安靜中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真的就要死了。」這時蘇雲枝看了張述桐一眼,「你覺得那個小女孩當年是怎麼想的?」
張述桐搖了搖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