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眷族」(2/2)
張述桐搖了搖頭。
「猜猜看呢?」
「其實她早做好這個準備了不是嗎,我猜,她反倒覺得比待在病房裡死去幸運。」
「你猜錯了,她哭了,一開始是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淚,而後是小聲嗚咽,最終放聲大哭,樹枝上的雪都簌簌地落下來,原來她害怕死亡,更不想死,她只是個孩子,可再也不會有人來救她了,就在她哭得嗓子都啞了的時候,忽然從白茫茫的雪地里看到了一個火紅的影子。」
「狐狸?」張述桐似乎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
「不,神跡。」
他愣了一下。
「她的確碰到了一隻狐狸,那隻狐狸用力叼起她的衣服,讓她從雪地中站了起來,她的腦子只剩下空白了,便不顧一切地跟著狐狸走,她走到了一個山洞裡,山洞中有一面狐狸的岩雕,這時候那隻狐狸從身後拿臂吻拱她,她下意識伸出手,摸到了那面岩壁,奇蹟發生了,小女孩忽然之間恢復了力氣,她的呼吸開始平穩了,她的心臟又開始有力地跳動了,可恢復了體力又能怎麼樣呢,走不出這座山她終究會死在這裡,」蘇雲枝幽幽地說,「可是這時候,一個小男孩出現在了她面前。」
「男孩?」
「是個男孩吧,和小女孩差不多大的年紀,他也許是來山里玩,也許是迷了路,碰到了同樣迷路的女孩,我不知道他的身份,」蘇雲枝端詳著他的臉,「但和你長得有些像,你清楚嗎?」
「我小時候應該沒去過島上。」
「那應該不是了,」蘇雲枝笑笑,接著說,「最終他們獲救了,對那個小女孩而言,這一切就像夢一樣,夢結束了她從床上醒來,往日纏身的病魔竟然奇蹟般從她身上褪去。」
「你被一隻狐狸救了?」張述桐不敢置信道,他的腦子忽然有些混亂,「所以,你是說,就在幾年前甚至十幾年前,你就知道狐狸的事了?」
「是啊,我被它救了,可任何事情都有代價,所以我也被它「選中』了,我從那之後,我的腦海中突然多出來一些記憶,簡單來說,池告訴我要找到那些雕像。」
「所以你一直等到那時候和我見面,故意透露出狐狸的消息。」
「不,恰恰是因為那次去島上。在此之前我什麼都不記得,只有自己突然間就痊癒的印象,可在那之後,一段塵封的記憶在我大腦中復甦了。」
他忽然間明白了,那個罪魁禍首似乎就是自己,相比原時空,是他先一步認識了蘇雲枝,又是他那一天得知蘇雲枝來島上,於是猶豫要不要找她吃一頓飯。
最後張述桐沒有去,選擇了待在醫院後方的老屋裡清理那座狐狸祭壇,蘇雲枝卻陰差陽錯地來了醫院,看到了那座聳立於荒野上的老屋。
「只是個巧合?」
「只是個巧合。」蘇雲枝嘆道,「一切都是從這裡開始改變的,不是嗎?」
張述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蘇雲枝凝望著遠處的湖面:
「我之前應該和你說過吧,你的那位廟祝同學是蛇的眷族,那麼對我而言,亦然。」
「狐狸的眷族?」張述桐咽了口唾沫,「神明,和它的眷族?」
「沒錯,不過你不必驚訝,我知道這樣的形容太過正式了,大可以選一種喜歡的稱呼,眷族,使者,廟祝。就像和尚、道士、神父,不都是一種稱呼麼。」「可為什麼要找到那些雕像,為什麼島上一丁點狐狸的痕跡都不存在了?」
「準確地說,和另一條蛇有關。」
張述桐瞠目結舌。
「我應該暗示過你了,用希臘神話作為隱喻,宙斯、波塞冬和哈迪斯的故事,當初可是廢了我好多的腦細胞,」蘇雲枝作扶額狀,「你居然沒有聽進去嗎?」
「可另一條蛇到底是……」
「黑蛇。」
她平靜地說: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那座山叫做青蛇山,湖卻沒有叫青蛇湖?」
張述桐很想說連路青憐都不知道的事他一個外地人從哪裡知道,可他心裡一動,忽然想起了什麼:「還有一件事,路青憐的奶奶,就是從前的老廟祝,她似乎對狐狸充滿敵意。」
「這個啊,連我都不太清楚呢,」蘇雲枝指了指自己光潔的額頭,「我的記憶不是很全。」「失憶?」
「不至於,我也不是從那次遇到你之後就想起所有的事情的,而是一點點在腦海中復甦,每晚會做一些夢,有時自己也分不清幻覺還是真實,我是比你多知道一些秘密,可也稱不上完整,就比如我知道那兩條蛇分別是黑蛇和青蛇,卻不清楚它們的來歷,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一點,一切的問題都出在那條黑蛇身上。」
蘇雲枝語氣一肅:
「蛇與狐狸的關係沒你想得這麼複雜,如果你看過本地的縣誌就應該知道,青蛇是守護神。」「我從網上查到過,類似的版本。」
「但裡面完全沒有提及剩下兩者的存在?」
「對。」
「那是因為它們都被隱去了,被青蛇廟的廟祝隱去了,我去市圖書館裡查過,上面甚至留有她的名字,在建國之後,那個人的名字叫路青川。」
「誰?」張述桐不明所以。
「就是路青憐的奶奶!」蘇雲枝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想氣死我呀,這種事連現在都沒弄清,我不清楚她抹去那段傳說的原因,可在此之前所有書面上的記載都難以考證了,再加上第三隻狐狸的存在,哪怕人們口口相傳的故事也經不起推敲,但我知道的是,池很忌憚那個東西。」
「黑蛇?」
張述桐有些茫然了,冥冥之中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他青蛇才是那個罪魁禍首,解決了青蛇就等於解決了自己身上和路青憐身上的問題,可現在又多出來一條黑蛇,一個聽都沒聽說過的東西。
「你覺得它是突然冒出來的?」蘇雲枝問。
張述桐下意識點了點頭。
「那我就再提示一下好了。」哪怕被揭穿了身份她還是保留著電話里的習慣,「如果說每一位神明都有所謂的眷族,青蛇那一支是廟祝,狐狸這一支是我,那你怎麼不多想一步,黑蛇那一支的眷族在哪?」在哪?身邊?總不至於下一秒指著他說其實是他自己。
張述桐的心裡突然蹦出來一個答案,他張了張嘴:
「總不會是………」
「泥人。」
蘇雲枝再也不是那副溫柔的語氣,她看著張述桐,冷聲道:
「如果你覺得狐狸的蹤跡無處可循,乾淨得像一張白紙,那我現在要告訴你的是,錯
「真正找不到的,其實是那條黑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