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樹苗」(1/2)
「我找你很久了。」
這樣說著,張述桐直起身子,他一隻手撐住了座椅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摳著扳機,就如同他的語氣一樣,嗓音很輕,卻死死咬住每一個字眼:
「不要耍心眼,我知道派出所有個警察值夜,我等了兩個小時才等到他睡著,否則你也不會回到車上。」
男人並不說話,他只是緩緩將雙手舉在耳邊,靜得像一尊石質的雕塑,夜風透過車門的縫隙灌進車裡,發出了幽長的哨聲,整個狹小的空間裡仿佛只剩他一個活人。
「沒用。」
張述桐卻淡淡地說:
「你現在在想什麼?找機會拚個兩敗俱傷?還是鬧出點動靜把警察吵醒?我是不想惹上這些麻煩,估計你也是這麼認為的,畢竟這麼晚了沒幾個人腦袋還能保持清醒,不過你不清醒,我可以幫你清醒一下。「你可以隨便去猜我敢不敢開槍,但無論你接下來做了什麼,關鍵不在於我的下場怎樣,而是你隱姓埋名藏了這麼多年、只要在今晚被警察發現了行蹤」
他緩緩說:
「你就輸了。」
話音落下,男人忽地垂下一條手臂,餘光里,某個小巧的東西悄然滑落在了地板上。
「這樣就好了,何必躲著我呢。」張述桐笑了笑,「現在把車門關上,早點把這件事說清對誰都好。」耳邊霎時間安靜了:
「你想問什麼?」
男人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還是和從前一樣,低沉、沙啞,聽不出任何情緒上的起伏。
「驗證一些猜測。」張述桐直視著後視鏡,也直視著鏡面中男人的雙眼,「第一個,「泥人化』是什麼東西?」
「泥、人?」
「泥人化。」他重複道,「歷代廟祝在世時,身體會逐漸出現泥人的特徵。」
男人微微搖了搖頭。
「下一個。」
他沒有對男人的舉動表露出任何態度,現在他的聲音很穩,持槍的手也穩極了:
「元旦那天你想要說的內容。」
「我想告訴你的事,你應該已經發現了。」
「什麼?」張述桐皺眉道。
「這座島以外的人,來這座島上尋找狐狸的傳說。」
他想起了無名線上致使自己回溯的原因,正是一個大媽拍著他的肩膀問路,但這些念頭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張述桐隨即又問:
「二零五房的衣櫃裡,裝著一個竊聽器,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你回到車裡就是為了來取那個東西。」
男人沉默了半響:
「你說的這些,和我無關。」
「證據。」
張述桐面無表情地說:
「空口無憑,我要看到證據。」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料的防水袋,裡面只剩下一個黑色的匣子,用來屏蔽竊聽器的信號:「你手裡起碼有兩枚。」
「是有兩枚,所以我會來取接收器,不過其中一枚被我裝到了別的地方,用來處理我自己的私事,無法給你證據,」男人張了張手指,像是示意,張述桐微微頷首,對方從兜里掏出了一枚黑色的圓片,「而這一枚……
「曾經貼在我老師的宿舍里?」
男人點了點頭。張述桐眉毛一挑,伸手將男人手裡的竊聽器拿了過去。又深呼吸一下,按捺住心中的怒意,難怪老宋這些年做了什麼對方都一清二楚,也難怪當初他們發現地下室的時候,對方神不知鬼不覺地就知道了他們的行蹤。
車廂內沉默下去,風時不時地拍打在車窗上,玻璃輕輕顫動著,一時間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男人依然保持著雙手舉過頭頂的姿勢,第一次扭頭看向了后座,緩緩道:
「無論是你說的泥人化,還是賓館裡的竊聽器,我都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男人注視著少年的表情: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你從一開始就找錯人了,如果還不相信……」
可等待他的不是猜疑與質問,亦或是毫無頭緒的怒火,槍口競利落地移開了,男人有些不解,因為少年的目光不變,依然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他沒有對眼下的結果感到絲毫驚訝,反倒早有預料,好像心裡的答案得到了驗證,所以只是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果然。」
張述桐將手槍放回兜里。
他不再理會男人的反應,而是一把推開車門,夜風湧來,他的羽絨服還大敞著,衣角便被風吹得呼呼作響,時間的流逝已經無從判斷,這裡除了風聲再也聽不到其他一點聲音。
身體早已在等待中變得冰涼,張述桐走在無人的停車場上,今晚看不到月亮,也就難以從地面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小車與那個男人就被他拋在身後,路青憐總以為他在焦頭爛額地尋找那個男人,甚至失去了理智,其實根本不是。
身體早已在等待中變得冰涼,張述桐走在無人的停車場上,今晚看不到月亮,也就難以從地面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小車與那個男人就被他拋在身後,路青憐總以為他在焦頭爛額地尋找那個男人,甚至失去了理智,其實根本不是。
顧秋綿也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他跨上摩托車,放下護目罩,引擎在身下嗡嗡作響,張述桐卻沒有立即擰動油門,而是轉臉看向了朝南的方向,派出所位於小島的中部,當然也無法看到那棟位於最南端的別墅。
該驗證的事情已經驗證完了,那個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參與進這些事裡。
因為剛被挖開入口的防空洞,不可能被一個外人將竊聽器安在這麼深的地方。
他在挖掘機的翻斗高舉在頭頂的時候就知道了。
「你昨天到底玩到幾點啊,黑眼圈這麼重?」老媽打著哈欠問。
陽光燦爛的一天,無數縷光線透過擋風玻璃刺入人的眼帘,時值一天中的上午,suv正緩緩行駛在路上。「不小心睡著了。」張述桐懶懶地躺在副駕駛上,順手將座椅放倒,倚在了上面。
「那你還回家幹什麼?」老媽奇怪道,「我本來還想等等你的,結果等著等著就睡著了,半夜才聽到你進家門。」
「他家的狗太吵,吵得我睡不著覺。」
「你睡狗窩啊?」
「其實是怕你擔心咯。」張述桐聳聳肩。
「算你有良心。」老媽揉揉他的頭髮,「道歉道的怎麼樣?」
「還好。」張述桐隨口說,「她那個人一直冷冰冰的,早習慣了。」
「兒子你傻了不要緊,把你媽當成傻子就不對了,我上廁所的時候發現浴室是濕的。」
「忘了告訴你路青憐洗過澡。」
「你居然留女生在家裡洗澡,有沒有發生一些這個年紀男生喜聞樂見的事?」老媽忽發奇想道,「不會就是洗澡的時候出了些意外才要去道歉吧?」
「完全正確。」
「什麼什麼?難道是她出來的時候浴巾掉在地上了?」
「其實比這還要更意外一些。」
「不會是你突然闖進去了吧?」老媽更驚訝了。
「快要接近正確答案了。」張述桐笑道。
那隻揉著他頭髮的手忽然用力拍了拍他的腦袋:
「撒謊啊。」
「嗯。」「其實沒去杜康家打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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