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寶可夢出島記(下)(1/2)
時間倒回幾分鐘前。
趁著顧秋綿離開的功夫。
張述桐感覺有人在桌子底下用鞋尖踢了一下自己。
「你之前來過?」若萍湊到他身邊問,「是不是很貴?」
「比必勝客便宜點。」張述桐說。
「哦。」她看看天花板,好像在做一個換算。
必勝客當然也不便宜,但凡事就怕對比,這家唬人哄哄的義大利餐館的逼格瞬間掉了不少。
張述桐又說,我之前還沒說完,這老闆是個半路出家的廚子,所以有些地方莫名其妙的講究,你看他那個酒櫃,其實裡面的酒很少有超過一百的,咱們剛才點的那種就算很貴的了。
「真的啊?」若萍小聲說,「我以為那些外國酒都很貴的,杜康剛才還說這種餐廳都是靠酒水費賺大頭。」
「那是按照常理判斷,但這裡不一樣,老闆是個外國人,你看吧檯下面還做了個假的壁爐。我記得從前看過一個新聞,有個老外回國開了家店,主打菜是大熊貓肉排大熊貓肉醬大熊貓肉餅,實際上呢,只是因為他很喜歡大熊貓,那有個喜歡酒櫃的義大利人也很正常。」
他又補充道:
「店名叫披薩屋,說明主打菜是披薩,其實這就夠家常了,你想,等於咱們這裡的某某餃子城。」
若萍一聽就笑了:
「哪有你這樣比較的。」
但她明顯放鬆了很多。
實際上從進門起,這家餐廳就給了人無形的壓力,他們是唯一的一桌學生,燭光搖曳竊竊私語,想像中坐在這裡的畫面,應該是男人一定打著領帶,女人一定畫著淡妝,侍者舉著餐盤走過,好像突然闖進了大人的世界。
若萍不再拘謹了,她好奇地打量著餐廳的擺設,不得不說老闆確實別出心裁,餐廳正中央擺著一個黃銅的帆船,張述桐說你喜歡可以去拍張照,她眼睛發亮地拿出手機,若萍是個花痴,很喜歡那些看上去很漂亮很精緻的東西。
張述桐其實撒了個小小的謊,雖然店名叫披薩屋,但均價真的不便宜,怎麼也是必勝客級別,高峰期還需要訂座,就比如他們剛才點的酒,屬於白葡萄酒,這種酒需要一個專門的冷暖櫃儲存才能保證口感,一般的地方都沒有這種設備。想要維持這麼大的開銷沒有足夠的利潤可不行。
再比如老闆雖然是個半路出家的廚子,主打菜還是披薩,不知道是他很個性還是義大利人都這麼個性,卻對酒情有獨鍾,那個酒櫃裡也有些不便宜的貨色,五大名莊產出的紅酒,年份都在世紀初。
當然,張述桐對酒的了解到此為止。
他那樣說是不想讓若萍束手束腳,出來玩是件很開心的事,他看了看少女的側臉,心說八年後請我們吃飯一直都是你,買單的樣子很瀟灑,可不要覺得自己像個灰姑娘。
相比之下,剩下兩個人就沒心沒肺多了,來了就照吃不誤,此刻杜康和清逸正把腦袋湊在一起看著手機。
「感覺他們倆心眼好大。」若萍收起手機,撐著下巴說。
張述桐笑笑說是你太喜歡操心了。
「告訴你啊,我剛才差點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問我喝不喝酒的時候。」若萍說,「覺得答應了讓人家很破費,不答應又很掃興,幸好沒那麼貴。而且有點不好意思,感覺顧秋綿光遷就咱們了。剛才我問她喜歡吃什麼,她也沒說,就說按我們的口味來。」
張述桐點點頭說顧秋綿真是個好人。
若萍推了他一下:「別鬧,給你說正事呢,一會等她回來咱們問問她想看什麼電影,別忘了啊。」
「我突然想起來點事,去去就回。」張述桐看到顧秋綿在朝這邊走,又看看廚房那邊,估計忙得熱火朝天,時令披薩因為是定製的,往往最先投入烤爐,有些事再不抓緊時間就來不及了。
餐桌上只剩三人,若萍又說:
「你倆正好先查查今天的電影,咱們先從網上買好票。」
「好。」兩人頭也不抬地答道。
「對了,十二生肖上映了嗎?」她又問,「我想看成龍。」
「沒吧。」清逸心不在焉地說,「要等20號,李安的片子看嗎?」
「少年派啊?我聽我朋友說一般,雲裡霧裡的,要不看007吧?」
「好,稍等。」杜康打著字說。
「別買太晚的啊,小心趕不上船。」
若萍心想你們總算懂事了,可兩人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怎麼要這麼久?」清逸自言自語道。
「對啊,就是這麼久。」杜康嘆了口氣。
「很長嗎?兩個小時足夠了吧?」若萍好奇道。
「啊,不是,」杜康抬起頭,「我們在說別的。」
「什麼?」
「嫩牛五方重新上架的時間。」
「……」
「你們在說什麼呢?」這時候顧秋綿走過來。
「他們還在研究嫩牛五方。」若萍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很好吃嗎?」顧秋綿問。
「我覺得還好。」若萍無奈道,「他們太誇張了,也可能是因為下架,以後吃不到了?」
「那可不一定。」有人賣了個關子。
「我也覺得以後會上架。」杜康插嘴道,「但清逸比較悲觀。」
「網上的消息都是猜的,都說了不要信,肯德基自己都不知道呢。」清逸冷靜道。
「秋綿你怎麼也跟著他們討論起來了?」若萍則是被震驚了,心說難道就我不懂他們的腦迴路?
「我也是隨便說的。」顧秋綿不動聲色地扭頭看看四周,「對了,那個人呢?」
……
另一邊,安東尼把牛排醃好。
辣椒醬辣椒醬……
他口中默念道,從身後的柜子里找出一罐辣醬。
拉差辣椒醬,經典的公雞圖案。
來中國這麼多年,他能吃慣的辣椒醬只有這種。
嚴格來說,這不是餐廳里的食材,而是他自己吃的。
他不知道符不符合那個女孩的口味,可一家義大利餐館裡不會常備辣椒醬作為原料。
然而他翻了半天都沒找到那根救命稻草。
壞了。他心想這瓶辣椒醬好像吃光了還沒買。
可答應客人的要求該怎麼辦?
安東尼是個信守承諾的男人。
他嘆口氣又翻開冰櫃。
那裡立著一個玻璃罐,玻璃罐上有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國女人。
義大利男人就這樣和中國女人對視了幾秒。
安東尼退縮了。
這真的可以嗎?
用中國辣椒醬做一份墨西哥口味的義大利披薩?
他感覺心中某道無形的牆坍塌了。
他心說安東尼啊安東尼,為什麼還要堅持那無用的操守呢,乾脆出去那扇門告訴那個女孩:
「對不起美麗的小姐,恕我冒昧,可您的要求我實在無法滿足。」
但幾分鐘前他用微笑回答說,「當然沒有問題。」
什麼叫浪漫細胞,浪漫細胞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你輕描淡寫地做到了,將那張披薩端上桌子看到客人們的驚喜的笑,如果不是為了這個笑他也不會費勁在菜單上寫一道時令披薩。
是背叛家鄉的口味還是對一名女士的承諾?但這兩者好像都是義大利人要堅守的東西。
正煩悶的時候,門帘又被掀開了,安東尼切割麵餅的手一頓,卻發現來人是個面生的少年。
少年靠在門框上,安東尼收回目光,這次他直接用中文說:
「抱歉,今天餐廳很忙,您有什麼事情可以告訴侍者。」
這次他懶得用英文再玩那套知難而退的把戲,而是明確地告訴對方:No,請轉身回去。
出乎意料的是少年既不是來聊披薩的也不是來找老外說話的,他只是提起了一張照片,一張掛著餐廳的藝術牆上他的得意之作。
「那張極光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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