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哥們不用謝(2/2)
「那啥,述桐這兩天一直在外面跑,還發燒了……」
不用謝,哥們。
……
月光傾泄。
顧秋綿靜靜佇立在落地窗前。
院子裡一片吵鬧。
保鏢們正在這附近展開最後的搜查。
其實早已搜不出什麼,片刻以後,就像不久前約定好的那樣,這場大張旗鼓的搜尋,終將落下帷幕。
兩位警察已經回了派出所,剩下的人今晚要住在客廳。
吳姨正抱著一床被褥走過來,顧秋綿看到了想要過去搭把手,女人卻溺愛地笑笑:
「哪用你幹這種活,而且馬上就忙完了。」
「是我讓爸爸拉回來這麼多人嘛。」
「又沒誰怪你,說不定顧總正暗自開心呢,」女人偶爾也會說些不符年紀的話,逗逗女孩,「覺得寶貝閨女終於想起他這個爸爸了。」
「我不想起他想誰。」顧秋綿哼道。
吳姨看到她的樣子也就放心了,總算不像昨晚那樣:
「還不上樓休息啊,一會就開始吵了,你不是不喜歡人太多嗎?」
顧秋綿聞言又向落地窗外看了一眼:
「我就是想多待會。」
「還不放心?」
「總會有一點吧,誰讓他說的這麼嚇人。」
「哦,我知道了,還是因為你那個同學的話,他雖然是為了你好,但你要是成了一塊心病了反倒糟糕了,既然不放心,那就打個電話問問他,說不定他這會兒又把自己的判斷推翻了呢。」
顧秋綿卻搖搖頭:
「我打了電話他又該神經緊張了。」
「怎麼了?」
「你也見過他了,那天在家裡什麼樣子。」
「哦。」女人笑起來,「我有印象,和個小大人一樣,這裡看看那裡瞧瞧,一臉嚴肅,叫什麼,偵探?先不說那個小偵探,不過綿綿確實和昨天不一樣了,昨晚你還故意不提他呢,真當我沒看出來啊。」
「哎呀吳姨。」顧秋綿皺下鼻子。
「好好,不說了,」女人笑道,「所以現在不再猶豫了?」
「哪有什麼猶不猶豫的。」說起這個顧秋綿倒冷靜起來,「您聽芷若瞎說,說得我魂都丟了似的,她太誇張了。」
「還是要聽爸爸的話,這兩天先待在家裡,鋼琴積木唱歌電影……這麼多玩的,總比在外面亂跑強,今天嗓子都唱啞了吧。」
「當然了,我又不會任性。」
「那我先去忙了,別站太久。」
顧秋綿點點頭,在落地窗前站著。
已經是晚上九點三十分。
距離張述桐強調過許多次的凌晨,只剩兩個半小時了。
她不知道兩個半小時後會迎來什麼。
可能變故驟生;
也可能一夜無事發生。
顧秋綿只是記起那晚提到的夢。
不知道為什麼會夢到一片陌生的水域。
她盡力回想,卻記不清過程,總像蒙著一層霧氣,什麼也看不清。
那其實是一場噩夢。
她本該待在家裡,卻不知道為何去了那片水域。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對方為什麼總是認為別墅里很危險?
回想起這一天的種種事,見到了一些人說過了一些話。
宋老師說會帶他們幾個好好玩。
爸爸說要自己放心。
吳姨說勸她別把事情憋在心裡。
芷若說不要衝動不要頭腦一熱。
再看向窗外,動靜漸漸小了,只有杜賓犬時不時叫一聲,她聽到後輕輕笑了笑,這兩天家裡來的全是「陌生人」,可把它急壞了。
這件事也該到此為止了。
她現在有點困了,小小伸了個懶腰,今天唱歌時出了些汗,準備待會泡一個澡,然後睡覺。
這樣挺好的,大家都很開心,她又看了院落最後一眼,月色孤寂,覆著白雪的曠野上,也許會發生很多事。
顧秋綿回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機。
電影沒有仔細選過,選到哪個就播放哪個,她踢了拖鞋,向一側蜷著雙腿,捧著杯子慢慢喝著水,看到好笑的地方會笑,看到無聊的地方快進,看到拙劣的地方則會撇撇嘴,如果耐心被耗盡了就會直接換上一個。
一直到屋門被推開。
顧秋綿剛轉過頭,為首的男人便已經開口:
「怎麼還不睡?」
「等你們回來啊。」
顧建鴻將茶杯遞給保姆,換了鞋去沙發上坐下:
「這下該放心了?」
「嗯——」
她拖著長長的尾音。
「他們待會才會回來,要十點左右。」顧父習慣性交代道,「今晚我留兩個人在車裡看著,現在他們出去買點吃的,估計十點多回來交班……」
「你安排就好了,說得好像交代工作一樣,我又不認識那兩個人是誰。」
顧父失笑:
「爸爸怎麼有點看不懂你了,到底是關心還是不關心,當初說讓我帶人回來的是你,現在不想聽的又是你。」
「當初很關心。」顧秋綿撐著下巴看著電視,「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不關心是好事,就該這樣。車子會停在樓下,如果吵到你就跟我說,不過應該不會吵到,我去書房待會,你呢,安心上樓。」
他半開玩笑地說:
「有這麼多人在客廳守著,今晚誰也別想帶走你。」
顧秋綿點點頭說好,專心盯著屏幕,她在看一部恐怖片,本來鬼都要出來了,可在老爸的絮叨下氣氛全無。
顧秋綿乾脆關上電視,男人露出無奈的笑,女孩則哼了一聲,笑著和他道了句晚安,起身去拿了盒牛奶,準備熱好後帶到樓上。
這是一個公主一樣的女孩,也是名副其實的大小姐,被她超有錢的老爸保護得很好,地球缺了誰都不會停止運轉,她也不會因為缺了誰就失魂落魄。
顧秋綿把牛奶放在微波爐里加熱,等待的功夫,她正無所事事地刷著手機,叮地一聲,牛奶熱好了,她正把杯子送至唇邊,手機上卻出現一條新的消息。
是宋老師的。
他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輛摩托車。
摩托車邊站著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儘管帶著口罩。
這是一張看了一定會讓人心亂的照片。
因為她幾乎瞬間聯想到昨晚保鏢在環山路上發現的摩托車。
緊接著又是一條消息。
「那啥,述桐這兩天一直在外面跑,還發了高燒,現在還沒回家,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
這是手機那頭的人始終不解的問題,但顧秋綿心裡卻立即有了答案。
她怔怔地看著手機屏幕,一張圖配了一句話,從此石沉大海,似乎什麼都沒有說,又似乎什麼都說盡了。
於是她退出這個界面,點開兩個人的聊天。
總是翻來覆去的幾句話啊,其實她都快能背下來了。
那一頭的男生無非是說:
「你怎麼樣?」
「注意安全。」
「鎖好門窗。」
「晚上小心。」
「……中午吃了頓大餐,不過我光顧著玩,就沒吃幾口……」
「我這邊很好。」
真的很好嗎。
現在這些語句的含義通通倒轉,排山倒海翻湧而來,它們背後一直藏著她所不知道的東西,顧秋綿突然間明白了一切。
這就是個傻子,真的是個傻子,明明我都說了,不會出事不會出事,爸爸回來了,家裡還有保鏢,快點回家休息,不用你來保護我……可你為什麼就是不聽呢?
她不知道在微波爐前站了多久,直到保姆輕輕走過來:
「燙到手啦,怎麼眼睛有點紅?」
「沒有。」顧秋綿今天嗓子有些啞了,她捂住嘴打了個哈欠,「就是有點困了。」
「又是朋友給你發消息了?」
「他們還在擔心我。」
「這樣啊,」女人笑著說,「那就告訴他們,放心好了,你今晚在家,哪裡也不會去,早些睡。」
「嗯,我知道。」
再轉過身的時候,女孩的面色已經恢復平靜。
她端起杯子,緩緩來到電梯前,又緩緩按了電梯的按鈕。
等到電梯緩緩下來,金屬的廂門緩緩開合。
那條鋪著羊毛地毯的長廊上,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她走在其中,仿佛穿越了一條幽深的隧道。
樓上和樓下像是兩個世界。
外面的人全部回來了,難免有些吵鬧。
而二樓只有她一人,她說了今晚睡覺會把房門鎖好,所以這一夜誰都不會來打擾她。
顧秋綿鎖好房門。
月亮高懸空中,玻璃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像是月色成霜。
她穿著一身酒紅色的睡袍,準備洗一個澡,要快些上床睡覺了,卻被一個插曲打亂。
她把睡袍的扣子一顆顆解開,臥室里開著暖氣,絕不會像外面那樣冷,她赤著雙腳,走進衣帽間,來到梳妝鏡前。
從前她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保鏢們來到家裡。
可傻子怎麼聽得懂她的話?
現在她拉開所有衣櫃,從裡面搶出最厚的衣服,腳趾因此撞到了衣櫃的一角。
房間裡有扇落地窗。
顧秋綿還知道落地窗的盡頭是一座露台,露台下就是月光傾灑下的曠野,那裡空無一人;
因此她飛速撥通那個電話,儘管已經努力維持住不讓自己失態,可呼吸還是急促起來。
終於電話接通,她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