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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泥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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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解決的,難道說她母親其實沒死,還是……」

「您應該早就有答案了。」張述桐輕聲說,「死去的人不可能復活。」

「……」

老宋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下去,他沒有問死去的人為什麼會出現於現世,也沒有追問什麼叫解決了一個死人,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了。」

宋南山本就虛弱的聲音更加虛弱了。

好像是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被擊碎,張述桐仿佛能看到此時男人正躺在病床上,雙眼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夜風呼嘯而過。

更加漫長的沉默之後,張述桐本以為他已經沒心情在意電話,誰知宋南山又小聲說:

「你應該看到我屋裡的東西了,對不起啊述桐,老師不該把你牽扯進來。」

「您要不要先歇一會?」

「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問題等著問我,你等我找一個沒人的地方。」似乎能聽到他吃力的起身聲,好像剛才的對話一轉眼就被忘了,老宋趿著拖鞋,習慣性地念叨道,「我就說不愧是市裡的醫院,還有單獨的衛生間,我進去插上門再給你細聊……」

他沒心沒肺地說著毫無營養的話,可誰讓平時煙抽得太多,此時嗓子啞得可以,連清晰的吐字都顯得費勁。

張述桐不準備拆穿他,只是等關門聲響起,問:

「您什麼時候發現那個長頭髮的女人的?」

「四年前,還是三年前,說實話我已經記不清了,但大約是那個時間。」

「這中間呢?」

「就和筆記里一樣,我沒有任何收穫,突然就消失了。」

「如果我沒猜錯,那時候您還在尋找師母,卻不認識顧秋綿的媽媽,但又把她的照片夾了進去,是不是說……」

「就是你猜的那樣,同一個,她,變成了她,在西邊那片荒地,我還開車拉你和秋綿去過。」

「我知道了。」張述桐道別,「您先休息下,我這裡還有些事情。」

張述桐掛了電話。

其實當初有兩種猜測,一種是,那三個人分別是三個人。

還有一個是,那三個人其實是一個人。

張述桐之所以認為是後者,就是老宋把一張無關緊要的照片夾了進去。

他再度望向路青憐,剛才張述桐打開了揚聲器,所以師生間的對話她聽得一聽而楚,張述桐默默盯著路青憐的胸部,她穿了一件青袍,衣服很厚,呼吸時也很輕,看不出胸脯的起伏。

「你在看什麼?」路青憐皺起眉頭,側過身子。

張述桐排除了路青憐是死人的猜測。

死人崴了腳總不會腫。

「你都聽到了。」他說。

「嗯。」

兩人對視一眼。

其實從老宋說出「四年前」這三個字的時候,他們幾乎同時皺起眉頭。

如果路青憐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東西。

那麼——

四年前的女人是怎麼復生的?又是怎麼安息的?

她為何再度被喚醒?

「只有一個泥人?」張述桐再次確認道。

「只有一個。」

張述桐本想說能不能抽空拍張照片過來,又想起路青憐沒有手機,這次差點被死在雪崩里,就是因為這個聯繫不夠及時,還挺頭疼,張述桐想起自己好像在派出所還有點獎品沒有領取,因為當初周子衡的事,不如就要個手機?

他剛想說我送個手機給你,話到嘴邊卻又是一愣。

手機、照片。

張述桐突然記起了到底在哪裡聽過泥人這個東西。

因為不是聽過,而是見過。

冷血線里自己曾在手機的隱藏相冊里發現了兩張照片,一張是顧秋綿的,另一張則是神廟內部。

廟裡供奉著一條青蛇的雕塑,光線昏暗,雕塑下方的神台上,除了幾盞燭燈之外,還有擺著好幾個小人,都是泥制的雕塑,它們的面部一致對著手機鏡頭,略顯陰森,當初他以為那是廟裡特有的習俗,可現在突然想到——

他當初看到的就是泥人!

冷血線上的自己知道泥人的存在!

張述桐隨即想起了手臂上的三個刺青。

蛇、小人、圓形。

除了那條蛇,他也許從來沒有接近過正確答案,小人不是指廟祝也不是指路青憐這種浮於表層的意向,而是——

泥人!

蛇、泥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最後一個圓形又是指什麼?

但隨即一個更麻煩的問題接踵而至。

那張照片到底是什麼時候拍下的?

如果現在廟裡只有一個泥人的雕塑,而照片裡還有許多個,豈不是說明,這些東西在這八年間仍會現身?

若萍那時說自己初四下學期一直和路青憐混在一起,是不是就是解決那些泥人?

張述桐直接將自己的發現告訴路青憐,用的自然是夢的藉口,本以為她常年冰雕般的臉上總會有所驚訝,誰知路青憐的關注點很獨特:

「這麼說你去過廟裡?」她若有所思道。

「你不要在意這個,我是說那些泥人。」張述桐強調。

「你清楚它們出現的時機?」她反問。

「不清楚。」

「既然這樣,走一步說一步好了。」路青憐將最後一瓣橘子填進嘴裡,「我該走了。」

「那四年前又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

「不知道?」

「我會問問。」

張述桐完全摸不清她的意思,但時間已經很晚了,看了眼手機,將近九點,而且他今天也很累了,還有許多東西需要靜下來想想,便道了聲別,坐回床上。

路青憐擰開門鎖,卻沒有立即出去。

她站在門口的明暗的分界線處。

「張述桐,你今晚說的所有話,我假設你沒有撒謊,再信你最後一次。」她輕輕嘆了口氣,「雖然理智告訴我,好像每次信你都會多出很多麻煩。」

張述桐本來已經躺在床上,聽她這話頓時有點難為情,崴腳一次,雪崩一次,好像不知不覺間已經欠下了許多人情。

這個夜晚也該結束了,雖然還是沒發現錯過了什麼,但無疑弄清了很多東西。

房門合攏的最後一刻,他也嘆了口氣,感謝道:

「救命之恩。」

「知道就好。」

透著縫隙,路青憐又淡淡補充道:

「還有,下次不要喊我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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