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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聚散(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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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述桐垂下視線,把紙盒合攏,又把它送到了貨架的頂部,很多事想的太明白沒有意義,他不太想去弄清為什麼它直到搬家也沒有帶走,會在一個角落靜靜地待了五年,那麼的……孤單。

「先不送了,你不懂,你那雙運動鞋也能湊合穿,再說早晚有機會……」

他耳邊仿佛響起了這樣一道聲音,張述桐心想,哪怕是老媽也有失誤的一天。

是啊,也許藏在家裡的根本不是什麼秘密,而是一個遺憾。

「我也認不清。」清逸的聲音從揚聲器傳出來,張述桐點點頭,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剛才同樣想到了另一件事,於是問:

「你還記不記得,若萍和杜康的關係變差是從哪個時間點開始的?」

「這個啊……你還記不記得,當年在醫院後面發現了一條隧道,有一次咱們去下面清理東西,若萍不想跟我們幹活,但還是幹了,最後頭被撞了一下,哭著回去了。」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就是因為什麼也沒有發生,我們才會覺得摸不著頭腦。」清逸發愁道。

張述桐皺起眉頭,他那時就在隧道裡面,抽不開身,他還記得下去的時候給若萍發了一條道歉的簡訊,只是下面沒有信號,接著他放回了狐狸雕像,回溯便發生了。

張述桐正要說什麼,這時他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待會回過去。」

他一瞬間繃緊神經,將手機輕輕塞進兜里,不怪他慎重,這是間早已沒人住的屋子,不該有人找上門,何況家裡沒有開燈,更不該有人知道他在家裡,還是說一直有人在跟蹤自己?

張述桐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穿過客廳,敲門聲越來越大了,他趴在門上透過貓眼看過去,好在樓道里有聲控燈,昏黃的燈光下,張述桐看清了來人的臉——

對方戴著一頂鴨舌帽,手裡提著一個文件袋,身上的短袖是綠色的,儼然是一副郵遞員的打扮。

張述桐愣了一下。

此時小島上還沒流行起快遞,大多數貨物都是通過郵政派送的。

郵遞員又敲了一會門,直到對方準備轉身離去,張述桐才出聲問:

「什麼事?」

「有人啊,有人答應一聲啊,」郵遞員嘟囔道,「您的快遞,來簽收一下。」

「什麼快遞?」張述桐沒有開門,「這裡去年就已經搬空了。」

「搬空了?不應該啊?我找錯了?」對方詫異道,「201,張述桐收?不對嗎?」

張述桐也感到詫異。

他剛才甚至想到了父母的朋友,可能有人沒有收到他們搬家的消息,才將東西誤寄到島上,可為什麼收貨人會是自己?

「你是不是張述桐?要拒收就給我說一聲?」郵遞員催促道。

有誰知道自己的住址?如果是高中或者大學認識的朋友,那自己應該把地址填到現在的家裡。

又有誰知道自己行程?

張述桐打開房門:

「我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自己拆開看唄,這裡,簽個字就行……」

郵遞員走了,空蕩蕩的樓體裡,只剩張述桐提著那個文件袋。

姓名和地址都被隱藏了起來,張述桐記得郵政送貨的時間一般很長,也就是說,對方需要判斷自己這一天回到島上、甚至回到了家中,才會將這個東西寄過來。

他拿起來晃了晃,好像是一個小東西,張述桐幾下將文件袋拆開,沒有伸手去掏,而是把袋子向下一倒。

砰地一聲,一個MP3掉在了地上。

未知的快遞、未知的MP3……

他轉頭想去屋子裡找耳機線,才想起自己的東西全部被搬走了。

耳機線耳機線……

也許若萍家有。

他知道不能再在這間屋子裡待下去,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MP3又是誰遞過來的?裡面又有什麼東西?

線頭越來越多了。

他一瞬間生出些疲憊感。

自從回溯以來,他一直被所有事推著走,應接不暇、疲於奔命,每每有什麼發現又都被堵了回去。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張述桐又拿出手機給若萍打了個電話:

「回家了沒有?」

「別催了,我這邊正要付錢呢……」背景音有些嘈雜,「什麼事,說?」

「家裡有沒有耳機線?」

「有啊,就在書桌左邊第二個抽屜,你自己去找,不說了,我待會就上車了。」

一片吵鬧聲中,若萍掛了電話。

張述桐卻皺起眉頭。

她是在買菜。

沒錯,這個電話的確是在買菜。

問題是……

上一個電話又是在哪?

如果是在菜市場這麼吵鬧的地方,自己又怎麼會捕捉到她的呼吸加快?

當時也不是在車上。

因為聽不到風聲聽不到胎噪,也聽不到引擎的響聲,周圍很安靜才對。

所以若萍還去了另一個地方。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這一瞬間貫通,可張述桐隨即想到,她又去了哪裡?

張述桐想起了那一聲狗叫。

狗叫……

「述桐,有空幫我看看佐羅過得咋樣唄,餵它一根火腿腸……」

腦海中浮現起杜康的話,張述桐幾乎瞬間鎖定了那個地點。

可若萍去他家的飯店幹什麼?

餵狗?

可他們關係明明鬧僵了,但無論是不是餵狗,張述桐心裡都浮現起一個猜測。

他重重甩上防盜門,幾步下了樓梯,等騎車來到杜康家飯店的時候,直接去了後面的院子。

院子裡有一個庫房,自從杜康走後,杜康的父母便在庫房外搭了個狗窩,那隻狗便被圈養在了那裡。

這是張述桐在路上找清逸問過的。

天色黑了下去,他望著黑黝黝的庫房,還不等靠近,便聽到一聲犬吠,接著眼前一閃,一頭全身漆黑的獵犬一瞬間將脖子裡的鎖鏈繃緊。

這居然是當年他們撿到的那個小傢伙,張述桐吃驚地想,怪不得要被拴起來,他謹慎地走近,狗壓低身體夾著耳朵、警惕地看著他。

前一刻它分明還做出攻擊的姿態,可後一刻等張述桐走到它身側,狗在他手上嗅了嗅,便搖起了尾巴示好。

張述桐心裡卻沒有半點輕鬆。

他見過顧秋綿家的狗,那一晚那頭杜賓也是如此,先是警惕,後是放鬆,張述桐卻知道並不是自己人緣多好,而是——

狗從自己身上聞出了主人的氣息。

因為他蓋著顧秋綿的羽絨服,身上留下了她的氣味,杜賓聞到了小主人的氣味,因此放了他一馬。

這隻獵犬同樣如此。

張述桐將那塊刻著抱歉的木牌遞過去,獵犬嗅了嗅,頓時興奮地在他身邊轉起了圈。

果然……

他默默地想,如果這塊木牌就是杜康刻的,若萍為什麼要故意隱瞞,又為什麼要獨自來這間庫房?

為了再次確認自己的猜測無誤,他用力將木牌扔了出去,狗瞬間就要追出去,可它這些年一直被拴在狗窩中,脖子上掏著一條鐵鏈,因此鐵鏈瞬間繃緊,狗也跟著狂吠不止。

接著那隻狗看自己的目光瞬間不善了起來。張述桐早有準備,他來的路上買了根火腿腸,此刻正好丟在地上,狗看了他一眼,又警惕地嗅了嗅,將火腿腸叼回窩裡。

張述桐無奈地蹲下身子,心說杜康把這隻狗訓得夠好,它本身就是黑色,如今天色也黑,再回到狗窩中,竟是漆黑一片了。

張述桐打起手電,對著狗晃了晃。

接著他瞳孔一縮。

借著手電微弱的光線,在狗窩的一角。

他好像看到了一隻……

狐狸的雕像。

一隻悲傷的、凝望著某處的狐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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