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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聚散(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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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怎麼會有一隻狐狸!?

張述桐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可他剛和路青憐確認過,這幾年來兩人並沒有找到第二隻狐狸的下落。

可現在它居然藏在狗窩裡?

居然藏在……杜康這裡?

眼前的黑暗中閃著兩點微光,張述桐知道那是狗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這條叫做佐羅的獵犬似乎這麼多年只有一個職責,那就是把這隻狐狸的雕像看守好,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張述桐向後退了一步,他撥通了杜康的電話,短暫的等待後,話筒里傳來一陣忙音。

他沉默地看了看屏幕,對這個未接的電話並沒有太多意外,張述桐一直覺得杜康和若萍身上藏了些什麼,可他沒想到是一隻狐狸。

所以該怎麼辦?

那隻笑著的狐狸讓他回溯到五年後,這一隻呢?

是帶著它立刻去往隧道,放到祭壇上?

張述桐隨即否決這個念頭。

他不清楚這隻狐狸身上藏著什麼,如果再觸發一次回溯怎麼辦?又會回溯到什麼時候?還能不能回去?

這些他都不敢賭。

張述桐又看了一眼周圍,他是騎著車子來到這裡的,那隻狐狸就算帶走也不好放在身上,況且那隻兇猛的大狗解決起來也有些棘手。

幾秒鐘後,他捋清了思路。

「五年後」的此刻,這隻狐狸在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五年前、是搞清楚它為什麼會在這。

答案就在若萍和杜康身上。

張述桐不再猶豫,他又給杜康發了條信息,其實張述桐對他能主動回過來不抱期望,距離最近的是若萍。

可他拿起手機想了想,最後又放下。

張述桐不準備節外生枝,既然她還不清楚自己發現了異常,那在若萍回家之前,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為好。

這件事和路青憐的耳朵有關、杜康對路青憐懷著愧疚、若萍又幫杜康隱瞞了什麼……所以當年發生了什麼事?好的可能壞的可能他想了無數種,更壞的他其實不願去想,但那個答案就擺在明面上。

等張述桐回過神的時候,火腿腸的外衣已經被他攥成了一團。

他突然有點不清楚該以什麼態度面對若萍,都說女大十八變,轉眼間若萍更成熟更漂亮了,會穿著很大方的裙子畫著很時尚的妝,不再像從前一樣風風火火。

她和杜康是差不多的類型,心裡藏不住事情,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是前一秒要哭出來,後一秒你湊在她耳邊說一句玩笑話,就噗哧一笑、淚珠卻還在眼眶裡打轉,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只能氣得在後面追你。

可她卻變得是那麼的熟悉又那麼的陌生,大家還記得彼此的愛好,可以像從前那樣開開玩笑,但總有一些隔閡在裡面。

現在張述桐明白隔閡在哪,正是這樣的他們把一件事瞞了整整五年,自己不知道清逸不知道路青憐也不知道。

張述桐好像明白了他們四個的QQ群為什麼解散,倒不如說維持得住才是怪事。

他很快騎車到了若萍家樓下,第一時間去尋找那輛suv,不在,說明若萍還沒有回來。

張述桐匆匆進了門。

「述桐,你正好回來了,我正要給萍兒打個電話問問呢……」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馮母正在客廳里打掃衛生,聽他回來又埋怨道:

「那丫頭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買頭蒜這麼長時間!從前啊就是這樣,我這邊做飯沒蔥了,讓她去買點東西,等了半天都沒回來,一打電話正和你們幾個在外面野呢!」

說著馮母也笑了,張述桐只好勉強笑笑,正要邁開腿上樓去找耳機,卻聽女人又喊:

「述桐,阿姨還得麻煩你一件事……」

「阿姨您稍等,我去拿個東西!」

他飛快跑上樓梯,回到若萍的房間裡,拉開書桌的抽屜,張述桐找出一團耳機線,他顧不得把線捋開,線頭因此很短,他只插了一隻耳朵,可等張述桐按下MP3的開機鍵,才發現怎麼按都沒有反應。

沒電了。

張述桐猛地一錘桌子。

他暗罵一句,這東西肯定不會是自己寄給自己的,完全沒理由繞這麼多圈子,好在他從書桌上看到一根數據線,等待MP3充電的功夫,張述桐嘆了口氣,又轉身下了樓。

這就是在別人家不方便的地方。

「不好意思,剛剛出去忘了一樣東西,阿姨您說?」

「哎呀沒事沒事,你這孩子太客氣了,能不能幫阿姨把那個鳥籠摘下來?我夠不到上面的鉤子,你叔叔又去廢品站了。」

張述桐看了一眼,正是那隻養在陽台上的鸚鵡,他快刀斬亂麻地把鳥籠提下來,可能是動作不夠輕柔,鸚鵡被他嚇了一跳,在籠子裡撲騰,鳥毛也跟著飄舞,若萍媽媽湊過來幫他拍拍衣服:

「述桐,我看你今天一直跑來跑去的,還沒閒下來過,還有別的事啊?」

「沒有大事。」張述桐只好說,「看了一位朋友,又回家拿了點東西。」

「阿姨從前就覺得你特別忙,怎麼現在還是這樣,」若萍媽媽開了個玩笑,「一轉眼你們就長這麼大了,還記不記得,那時候說要上一所高中一所大學,結果這才過了幾年,就你自己回來了,果然小時候說的話當不得真。」

馮母難免有些感慨。

「……您和叔叔也不知道她和杜康之間怎麼了?」張述桐趁機問,清逸那裡問不出結果,但身為父母,也許可以提供不一樣的視角。

「我也納悶啊,前一天還好好地吃飯呢,我們娘倆晚上要去商業街上吃飯,杜康非說跟我們一塊去。」杜康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話里話外不需要顧及太多,女人笑罵道,「這混小子當年沒心沒肺的,現在也知道害羞了。」

張述桐一愣,他沒想到從馮母的視角是這樣:

「您知道路青憐吧?」

「哦,那個當廟祝的姑娘吧,萍兒那時候可崇拜人家了,可惜了。」

「當時發生了什麼和她有關的事嗎?」張述桐試探道,「我是說若萍和杜康之間,尤其是杜康?」

「沒有吧……哦,好像還真有,」女人恍然道,「那天你們幾個一起出去玩了,那個姑娘也在裡面。」

「然後呢?」

「然後,」女人也遲疑了,「我真不記得怎麼能和她扯上關係,你要說她耳朵不好,這個阿姨倒是知道,萍兒為此哭了好幾回……也是從那個時候,她倆就突然疏遠了。」

女人想了想:

「嗯,其實也不能說疏遠吧,從前萍兒對人家就像追星似的,跟我說班裡有個同學,又漂亮又成熟,學習也好還很獨立,最關鍵的很能打,在她嘴裡誇得跟一朵花似的,我就跟她說你去跟人家交個朋友、多多學習唄,結果突然有一天萍兒就不提了,然後我多問了兩句,才知道是那個姑娘耳朵受傷了。」

「這樣一說,我現在想想也挺奇怪的。」

女人不解道:

「萍兒還挺關心人家,你叔叔當時不是調去縣裡的高中教書了嗎,還找她爸打聽怎麼免學費,如果不夠能不能我們家幫忙湊……我覺得這是好事啊,但萍兒就像藏著什麼天大的心事一樣,那段時間睡不好也吃不下,你也知道,不是阿姨誇她,她從小就是個善良的孩子,可也不至於同學耳朵受傷,弄得自己這麼煎熬……述桐你知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張述桐說著言不由衷的話,他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怎樣,那是最不願意去猜的結果,可偏偏八九不離十。

其實答案就擺在明面上了。

杜康做了某件事害的路青憐耳朵失聰,應該是無意的,恰好路青憐不知情自己不知情清逸也不知情,偏偏被若萍知道了。

可能是她心軟,不想揭穿杜康,也可能擔心說出來大家以後做不了朋友,所以一直把幫對方瞞了下去,可他們最後還是散夥了。

為什麼若萍提起杜康總有些躲閃,為什麼她每年都會去看路青憐,為什麼她和杜康突然「絕交」,為什麼杜康不回島上也不回電話。

原來是因為這樣。

空調很涼,可張述桐卻覺得有一束火苗在心裡燒著。他突然有點待不下去,現在就想找到若萍問個明白。

「唉,算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若萍媽媽搖搖頭,「我就是覺得挺可惜,你們當年玩的這麼好,四個人像黏在一起似的,吃飯要一起,釣魚要一起,去哪裡都要一起,結果不明不白地就散了。尤其是和杜康,我記得他倆後來還在家裡吵過一架,我進門一看嚇了一跳,差點以為杜康欺負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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