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連鎖反應(三)(2/2)
「早上只是碰巧?」
「不如問問自己為什麼起這麼晚。」
好吧,張述桐無奈地想,怪不得她晨讀時只是打了個招呼就走了,是算準了時間去把東西買好,接著回到學校上課。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今天起了場不小的霧,要買的東西沒有按時出攤,又碰上了手機壞掉這種意外,結果就是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一整天。
「你也夠倒霉的。」張述桐由衷地說。
路青憐不置可否,一條草蛇終於被編好,她的手很巧,編出來的草蛇惟妙惟肖,只是工序比想像中複雜得多,即使是路青憐也用了十分鐘才編好,張述桐正想拿起來打量一眼:
「不要搗亂,很容易就會散開。」
「哦……」
「這麼說的話,我大概明白了。」她停下手中的動作,若有所思,「張述桐同學,整整一天,你都在琢磨我去了哪裡?」
「只是有點好奇。」
「那現在已經解釋清楚了,」她說得不近人情,「接下來一段時間最好不要打擾我。」
張述桐停下翻找塑膠袋的手,整整四個塑膠袋的草繩,怎麼也有幾十條:
「多久能忙完?」
「我計算過,五個小時。」顯然她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意思是需要我做點什麼?」
「意思是沒有陪人閒聊的功夫。」路青憐眼睛都不抬一下,「提前說明下好了,你看到的這些只是準備的一部分,這幾天我會一直很忙。」
張述桐只好給出友善的建議:
「你該早做準備。」
「你以為我今年為什麼這麼晚準備?」
路青憐終於抬起眸子,那裡藏著些許後悔的意味:
「張述桐同學,說這句話之前,你最好先想想我們這幾天都在幹什麼。」
原來路青憐也會趕「死線」。
他們這幾天在一起忙了很多事,差點讓張述桐覺得她的時間很自由,每次有什麼情況他們騎上車就能走,一路快得生風,但其實不是。
從前的元旦她會提前好多天開始忙活,把大大小小的塑膠袋提回廟裡,每天放學後回山後編上幾條,既不累也沒有太大的負擔,編著編著,元旦那天剛剛好。
可今年的情況不有所同,張述桐沒問為什麼選在圖書館,他覺得路青憐也有點自己的小心思在,圖書館當然比廟裡暖和點,他記得偏殿沒有暖氣也沒有空調,趕工到了半夜說不定手會凍得發僵,一僵速度就會慢下來,看,她連這點都想到了。
……
「劇本改了好多?」
出了教室,顧秋綿問若萍。
她正在最前面,如果被她老爸手下的人看到了,會說小姐已經有了幾分顧總的神采——顧總也習慣走在最前面,隨手翻開某個文件掃上一眼,接著遞給身旁的人,身旁的人是誰都有可能,是秘書是司機是某個高層者,甚至保姆也有可能出現,全看顧總在幹什麼。
若萍倒不太介意這點,她也明白拍板者只能有一個的道理,各執其詞往往什麼事都做不下去,當初她用悲傷狐狸改變了顧秋綿的人際關係,儘管結果不錯,但她心裡始終有點內疚。
也許是某種程度上的彌補,這次只要顧秋綿在場,就聽她安排好了。
「哦,那天排練是臨時改了點……」若萍說完突然想到,顧秋綿是怎麼知道劇本改了的,她那天又沒來。
再一看她手裡的劇本,夾著五顏六色的紙條,儼然是編劇專用版,其中一個紙條寫著:
「這裡的眼神要黏稠一點。」
若萍大驚失色,心說述桐一個上場就睡覺的王子黏什麼,眼皮黏得睜不開嗎?再說要黏也是和公主黏啊,和巫女黏什麼?
回頭一看,清逸正抄著兜聽歌。
「你劇本怎麼跑她那裡去了?」若萍眨眼示意。
「她順手找我要的。」清逸也無辜地眨了眨眼,是說兩個人都在二班。
「為什麼會有個挑下巴的動作?」小顧總點了點某一張紙條,陷入沉思。
「啊,這個啊,哈哈,原版的效果述桐演不出來嗎,就用動作取代台詞了,」若萍瞪了清逸一眼,又回頭問,「其實效果也不是太好,那咱們改回來?」
「我嘛,其實都可以。」顧秋綿清清嗓子,「你說這一版的效果也不好?」
若萍說那是。
「他演不出來啊?」
若萍發愁說述桐演技很差,我這個導演也沒辦法啊。
「是有點麻煩。」顧秋綿也顯得有些發愁了,「那今天我重新寫一版吧。」
若萍剛要奉上掌聲,顧秋綿卻隨口提了幾個熒幕中的經典橋段,有一些是她看過的,有些是很有名但沒看的,還有些是聽都沒聽過的,若萍有些佩服,她收起玩鬧的心思,正經地討論起怎麼把那些橋段移植到自家的話劇里——
畢竟晚會那天上場的是自家閨蜜。
顧秋綿從電影說到了默片,從話劇說到了歌劇,若萍聽得都有些糾結了,最後她一錘定音:
「用劍捅進心臟吧,我來準備帶血漿的道具。」
等等等等,若萍一愣,心說咱們上一秒不是還在討論台詞怎麼苦情一點嗎,連狗血韓劇都翻出來了。
「雖然這一段是巫女揭露自己的真實面目,」若萍斟酌道,「可初版用魔法棒敲一下就夠了吧,什麼血漿什麼劍的是不是有點誇張?」
「誇張是話劇的內核。」顧秋綿以不容置疑地語氣說,「我倒覺得挑下巴很奇怪,背叛怎麼會挑下巴?就該一劍捅進心臟。」
「是不是太殘忍了?」若萍導演瑟瑟發抖。
顧秋綿露出大小姐般優雅的笑:
「你可以,這麼理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