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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古廟青燈,孑然一身(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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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演技真有這麼差?」張述桐驚了。

路青憐瞥了他一眼:

「不如說你現在的語氣是最生動的一次。

張述桐有點受傷了,他去推了自行車:

「辯解一下,我上次剛適應你來演巫女,突然換回了若萍的閨蜜,不管是語氣還是氣質,她和你都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這麼說也有道理,但當時聽上去你很盡興。」

「不矛盾,畢竟是玩,開心最大,元旦那天你真不能來嗎,感覺會很熱鬧。」張述桐回想一下,「前面三年你都沒有來過,就算這次來也是第一次,不算破例。」

「少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我應該說過很多次,元旦那天要在廟裡。」

好吧好吧,真是無懈可擊的女人。

張述桐注意到路青憐眼裡一閃而過的疲憊。

想想就覺得她忙得要死,從前過年的時候,爺爺奶奶會忙活一整夜,什麼拜灶神,上供,祭祖……熬得黑眼圈都出來了,等天邊亮起魚肚白了才會休息。

固然累得不輕,但老人們看到兒女團聚還是蠻開心的,路青憐恐怕連個熱鬧也撈不著。

他有點遺憾:

「還以為你這幾天忙完能休息一下,既然三十一號晚上也走不開,那就是要連夜準備了?」

「你說的那些,是一號那天一早開始的。」

「好累……」

張述桐本想這麼說的,卻聽到了與自己預料中截然不同的回答:

「等下,一號才開始?那你前一天晚上幹什麼?」

「規矩。」她淡淡說。

「規矩?」張述桐一愣,隨後反應過來,「總不能是什麼事都沒有,就是在廟裡待一夜?」

這一次她沒有說你暫時可以這麼理解那樣漫無邊際的話了,而是嗯了一聲,給了張述桐一個確切的答案。

張述桐很想說既然這樣,你完全可以等晚會結束再回山上,可他又想到晚會開始的時間是七點,那一天路青憐是照常來上學的,只有到了晚上,一班的區域才會空出一個座位。

等他回過神來,面前只有路青憐的背影。

這片區域沒有路燈,他早就把手電關上了,四下重歸昏暗,只剩一輪月亮掛在頭頂,清冷的月光灑在她的背影上,卻盡數被披散的青絲遮擋住。

張述桐很早就發現了,路青憐一直有兩個「身份」,一個是學生,一個是廟祝,她是前者的時候和大家沒有什麼不同,最多神秘了些清冷了些,但也會專心聽講會完成作業會排練會玩真心話大冒險;當她是後者的時候,要幹的事就多了,可能是東奔西跑可能是現在才提著塑膠袋回山也可能是歲末那天守在漆黑的廟裡。

這兩者之間也不是多難區分,她如果披散著那頭長髮,大概是廟祝,如果今天只是準備上學,那就系成幹練的高馬尾。

她回眸望了一眼:

「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其實……」張述桐頓了頓,「你今天是忙別的去了吧?」

路青憐聞言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停住腳步。

張述桐說:

「在圖書館的時候,你說早市因為霧氣開得太遲,所以一整個上午都在買東西,但你又消失了一個下午,哪怕手機真的壞了,修手機也用不了這麼長時間,何況你回來的時候什麼也沒有提。」

「果然是有漏洞。」她微微搖頭,「下次我會注意,少告訴你幾句。」

「所以呢,發生了什麼,能幫的上忙的地方我會盡力。」

「按放學時講給你的那樣理解就好。」

張述桐心說這是什麼敷衍的回答,他鄭重了一些:

「既然跑了一天,說明情況很嚴重?」

「喜歡的話也可以這麼理解。」

「你還記不記得那次在山上,你說我這個人一直生活在謊言中,可你自己不也是這樣?」

張述桐語氣里下意識帶上一絲不滿,要是自己過得不錯也就罷了,可她明明到處跑了一整天、忙到現在才獨自一人踏著夜路回家,為什麼就是不肯說呢?

「從前沒說過嗎,如果是不想告訴你的話題,最好少問。」這樣說著,路青憐卻蹙眉道,「但這次是我的失誤,告訴你好了。」

「和這場大霧有關。」她緩緩說,「也和廟裡的事有關。」

張述桐心裡一沉,這場霧果然不尋常,可路青憐這時候站定腳步。

「張述桐同學,身後。」

「什麼……」

話沒說完,他的後頸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冰冷的觸感,張述桐條件反射般扭過頭,一條青色的蛇正環繞在他的肩膀上,張述桐對上了蛇的豎著的雙瞳。

「是不是那次在山上就已經告訴你了。」路青憐輕嘆口氣,「不想說的,有時候是為了你好,可如果你非要挑破……」

張述桐能清楚地感覺到那條蛇已經貼上了自己的臉頰,這一刻連夜風也靜止,她的語氣卻比風還要凜冽:

「就此,長眠吧。」

蛇吐出了信子!

然後——

舔了舔張述桐的臉。

張述桐愣了一下,這場景似曾相識,仿佛話劇中的一幕重演,巫女最終還是將劍捅向了王子的心臟,但話說回來這台詞真是土得可以,小路同學你的念白不應該更拉風點嗎?當時在山上像什麼「我就是蛇」、「我今年一百六十歲」、「我會生吞活人」什麼的多酷,差點把我嚇死,這麼嚇人的台詞去哪了?

怎麼比清逸寫的劇本還要中二,不對,這根本就是清逸寫的劇本!

張述桐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少女,她唇角勾出一點淺淺的弧度,但張述桐知道,對路青憐而言,這就是她的心情很不錯的意思了。

接著路青憐伸出手臂,那條蛇順勢爬上了她的胳膊。

「我有焦慮症。」張述桐幽幽地說。

「我可以治。」路青憐漫不經心地說。

「那還是免了。」他剛鬆了口氣,又覺得眼前這一幕不可思議,「你真的和蛇有聯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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