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聖誕,聖誕!(下)(1/2)
「聖誕快樂!」
他看向窗戶的方向,明明夜還沒深,窗簾卻緊拉著,從外面看一定是漆黑一片。
轉過頭去,一把本應該被帶走的鑰匙正好端端地掛在玄關的鉤子上。
忽然間張述桐明白了一切。
原來真的是一場惡作劇,但這場惡作劇比想像中大了許多,從頭到尾不知道多少人參與進來,而他這邊只有一個,孤軍奮戰,輸了也不見怪——張述桐本想這麼說的,可他現在講不出玩笑話了。
「你們真夠無聊的。」
他小聲說。
「嗨嗨,驚喜,別太感動。」杜康過來攬他脖子。
「某人不也無聊地在外面亂跑嗎,現在才回來,無聊的人和無聊的人才能做好朋友啊。」若萍在後面推他。
張述桐不知道自己怎麼脫了外套,又怎麼坐到沙發上,回過神的時候,手邊正放著一杯熱水,空落落的客廳里又剩下他一個。
其餘四人擠在廚房,油煙機呼呼響著,好像他們大晚上跑來家裡只是為了借用一下廚房,可那裡面唯一會做飯的是若萍,眼下她發號施令:
「杜康,蔥!清逸,蒜!」
他們倆的水平也只能打打下手,顧秋綿早在他進門的時候,就突然一跺腳,說要去看看烤箱,然後又小跑著溜進廚房沒影了。
張述桐一直沒能抓住她的影子。
原來他們每個人今晚都準備做一道拿手菜,杜康最先出來的,他把一道涼拌黃瓜撂在桌子上:
「哥們,緩過來了嗎?」
「這種級別的驚喜放到生日還差不多,你們到家多久了?」
「半個小時吧,我給你說,今天折騰得夠嗆,放了學又要到處塞紙條,又要趕回家擇菜,連口水還沒來得及喝呢。」
張述桐嘆了好長一口氣,說我也折騰得夠嗆啊,從放學就在到處跑,或者說有誰不忙?可為什麼這麼忙呢,兩人互相看了看,張述桐突然笑著說:
「你怎麼好意思端出來的?」
從廚房出來的清逸難得流露出尷尬的神色:
「我真不太擅長做飯。」
他手裡的盤子盛著六根煎得金黃的火腿腸,說豐盛它們和豐盛不沾邊,說寒酸又偏偏多煎了一根。
又是拌黃瓜又是煎火腿,張述桐真懷疑今晚能不能湊齊四道菜。
「不過你們怎麼想起來在家吃的?」他又不解道。
清逸解釋道:
「因為計劃是在家裡等你,可等你回家再去外面找飯店豈不是顯得很沒必要,就決定在家吃了,而且阿姨提前把菜買好了。」
「提前把菜買好了……」張述桐嘟囔道,「原來準備得這麼周全。」
「其實也是慢慢的變成這樣的。」清逸笑道,「最開始的時候,只是商量給你準備什麼禮物,大家也沒想到要一起慶祝聖誕,所以你猜這件事是誰先提出來的?
「你,還是若萍?」
「回答錯誤。」清逸挑挑眉毛,「是顧秋綿。」
張述桐真有點驚訝了。
他本以為顧秋綿是被拉過來的,因為原本的安排就是中午和死黨們吃飯,晚上單獨請她,可她為什麼又將這些安排主動打破了?
「我們男人就是這樣子。」清逸邊給火腿腸擺盤邊說,「只有兩件事無法拒絕,刺激和浪漫。」
張述桐下意識看向廚房的方向。
若萍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看到男生們正擠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們每個人嘴裡都叼著一根火腿腸,清逸舉著遙控器換台,杜康看到滿意的地方會點點頭,火腿腸跟著上下晃動,清逸便努努嘴,火腿腸左右平移,唯獨張述桐像抽了根雪茄,一個人神遊天外。
「咳咳。」
她清清嗓子。
三人回過頭。
「都累壞了?」她掩著嘴輕笑。
三人搖搖頭。
「沒累壞看什麼電視?」若萍猙獰地笑,「杜康孟清逸你倆去端菜,張述桐,晚上的菜你也有份,快去幫忙。」
「能不能煮雞蛋?」張述桐對水煮雞蛋有著獨特的造詣。
「別問我,問秋綿,給她打下手去。」
說完她美美地坐在沙發上翹起腿,電視機是清逸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蠟筆小新。
「快去啦,你難不成還害羞了?」
她大大咧咧地揮揮手。
……
「美乃滋。」
一隻白淨的手伸到張述桐面前。
他哦了一聲,將瓶口擰開,放在那隻手裡。
顧秋綿不是做菜的好手,卻是使喚人的一把好手,她下廚時從不把需要的東西拿出來放好,而是很善良地讓它們待在原地睡覺,俗話說對別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所以不一會她就忙得團團轉。
「白醋。」
張述桐又把白醋遞過去,看著顧秋綿把烤好的麵包切去四邊。
「好浪費。」雖然張述桐知道她要做三明治,還是忍不住說道。
「唔……」
接著一條麵包被噎在張述桐嘴裡。
廚房的燈是昏暗的,顧秋綿在案板上專注地切著麵包,雖然是冬天,但裡面很熱,她的鬢角亂亂的。
油煙機被關掉了,只有煮雞蛋的小鍋咕嚕咕嚕冒著泡,兩人都垂著眼帘不說話,只做必要的交流,一個需要什麼就說,另一個說了什麼就拿。
還挺默契。張述桐心想,他說了要做水煮蛋,顧秋綿就拍拍手說做一道雞蛋三明治,很久不用的麵包機便被翻了出來。
廚房本就很小,張述桐掐著時間,等雞蛋煮得差不多了,他撈出來放在冷水泡涼,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分工還算明確。
「先把蛋白給我。」
「需要這麼麻煩嗎,為什麼不能直接把雞蛋切碎?」
「那樣切得太醜。」
張述桐點了點頭,案板上滾動著雞蛋,一時間只有蛋殼破碎的聲響,他將剝好的蛋白放在顧秋綿手心裡。
顧秋綿卻反手拍了他的手一下,頭也不抬地說:
「讓你放玻璃碗裡,髒不髒啊?」
張述桐看著她的手,心想待會你切的時候也要用手,本質上有什麼區別:
「那你伸手幹嘛?」
「我是要勺子!」
「給你給你。」他認輸道。
顧秋綿將雞蛋切成了碎碎的小塊,手法還挺輕快。
然後她將所有材料混在一起,新鮮的雞蛋醬出爐了。
顧秋綿用小拇指沾了一點,含在嘴唇里嘗了嘗。
張述桐心說這就不髒了?
「有沒有糖?」
「有。」他覺得米其林總廚的氣勢也莫過於此。
調好了味,總算告一段落,顧秋綿開始用勺子往麵包上塗雞蛋醬,結果塗到一半又覺得勺子不好用,要找餐刀。
張述桐又手忙腳亂地去找餐刀了,剛把餐刀遞過去,誰知她又說:
「你也干點活嘛,全讓我一個人干。」
我還沒在幹活嘛?張述桐慢半拍地想。
他也拾起一塊麵包,可剛塗上去一半,大廚再次發話了:
「哎呀你塗得太厚了,我給你示範一下。」
顧秋綿說著用刀尖挑了一點醬料,然後均勻地塗在麵包片上,問他學會了沒,張述桐點點頭,顧秋綿便伸出雙手示意他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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