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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未來會越來越好」(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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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啊,我知道咱們學校有晚會,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你們幾個商量著弄個節目嗎,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好吧。」

張述桐看了眼杜康,他正和清逸在桌子上對台詞,然後被若萍擰著耳朵拉下來。

他見狀想笑笑,但沒能笑出來,倒像臉上抽了筋。

「青憐的電話怎麼沒打通?」老宋又問。

張述桐總覺得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她手機壞了。」

「我說呢,」老宋嘀咕道,「怪不得我守著放學的時間打電話都不接,這麼說她已經回廟裡嘍?」

「嗯。」

「我看你給我發的簡訊了,這些天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不少吧?」

張述桐沒搞懂什麼意思,難不成恩師的八卦之魂又發作了?

「所以情緒有點低落?」果不其然,老宋嘿嘿直笑。

「說了是感冒————」

「我是說,你別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權當忘了吧,今晚開心點。」宋南山忽然說。

張述桐愣了一下,怎麼也沒料到是這樣一句話。

「看來你小子的腦子果然轉不動了,你還記得那天我回學校,臨走前在圖書館怎麼給你說的?」

「記得————」張述桐當然記得,大意是他放心不下路青憐。

「那你說我這個當班主任的知不知道她前三年是怎麼過的?」

「知道吧?」張述桐越發聽不懂了。

「所以你再想想,當初你送靴子我都拉下臉幫忙出主意,為什麼偏偏沒給你說過,元旦那天加把勁把青憐喊出來?」

張述桐徹底愣住了。

「因為這件事不在於你努不努力,真正的問題出在她奶奶,或者廟裡的規矩上面,述桐啊,我知道你總是能想出辦法,可這件事真不是頭腦一熱就能做的,總不能說你突然跑上山,把她拉下來,沒錯,這個元旦是開心了,可要不要考慮後果?除非你能徹底讓她離開那座廟。」

宋南山正色道:「所以這件事我連提都沒有跟你提過,就怕你一時衝動,最後被潑盆冷水還算好的,可萬一你倆真偷偷跑出來了,第二天青憐怎麼辦?她至少還要島上待半年多,這樣說能理解?」

「嗯————」

「所以和以後的事比起來,元旦反倒是件小事了。」宋南山嘆了口氣,「不如多考慮考慮高中的事,行了,本來是來安慰你的,喪氣話就不說了,我就是想告訴你,別讓這種狀態影響到今晚的事,你想啊,若萍是不是操心好久了,杜康和清逸那倆小子已經在鬧騰了吧,秋綿也很期待對不對?你萬一掉了鏈子多讓他們失望。」

張述桐沒有說話。

「有時候讓一件事圓滿是很難的,不如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別留遺憾。所以你必須選一邊站,男人啊,就是心裡難過的不得了臉上也必須擠出微笑————不對,我是想告訴心裡也要露出微笑,晚上玩得開心點,先掛了啊。」老宋小聲說,「可惜青憐的手機壞了,不然我也想跟她說幾句話的,不能出廟總不至於電話也不能接吧,媽的什麼破廟————」

張述桐看著手機屏幕,覺得這真是一通矛盾的電話,老宋也是個蠻矛盾的人,明明心裡牽掛的不得了,卻還要勸別人不要放在心上。

今天的事一件又接一件,若萍又喊:「雅涵,你先去給述桐化妝,讓他早點去歇著————」

張述桐坐在那裡,被擺弄了半天。

已經六點多了。

他看到了若萍的閨蜜,她的狀態比想像中還差,臉色蒼白,好在台詞還記得,若萍勸了幾句,對方搖搖頭表示能堅持,老實說也不容易。

「去禮堂吧,等到了後台再彩排一次。」若萍最後做了決斷,「都到現在了,開弓沒有回頭箭,接下來我就不說撐不住就不演了這種話了,最後一年,爭取不留遺憾,大家加油。」

「我怎麼覺得越這樣說越要出事呢?」杜康小聲說。

「別烏鴉嘴!」清逸瞪他。

「我當然也希望一切順利啊,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各種不順,對了,晚上你爸來還是你媽來?」

「我爸吧。」清逸問,「述桐呢?」

「我媽————」

話沒說完,他的手機又響了,張述桐暗嘆口氣,卻是一串陌生號碼,想來是那個警官的電話。

「有個很急的電話,你們先去。」

張述桐指了指手機,來回看看,愣是沒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他只好回了教室,從路青憐的桌洞裡找出天台的鑰匙。

張述桐一邊大步走著,一邊按下接通鍵。

「老熊給我說過了。」電話里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不知怎麼有些耳熟,「小朋友,咱們就長話短說,首先,你想問的前一任廟祝的死因,這個我不知道,其次,這件事我勸你放棄,不是你這個年紀的學生該管的。」

張述桐對第一個問題的結果倒不算意外,可第二句話就讓人摸不著頭腦了:「是當年發生過什麼事?」

「你要問的那個女人的孩子,是不是叫路青憐?」

「對————」

「說起來她應該是你同學對吧。」

「是————」

「不要管那座廟裡的事,我這樣告訴你好了,你那個同學身上出過一些事,而且這件事完全超過尋常人能理解的範疇,這樣說能懂嗎?」

什麼意思?路青憐身上還出過什麼事?

張述桐急忙追問:「她怎麼了?我和她是朋友,麻煩您稍微透露一下————」

「你這孩子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啊,」男人沉默半晌,「要不是老熊告訴我可以把你當半個自己人,我本來不該說的。」

「聽好了。

「也算某種巧合吧,那件事發生的日子就是今天,九年前的今天,十二月三十一日,那一天我接到了一個報警電話,是學校里的老師打來的,說班裡有個孩子失蹤,我收到消息已經是放學時間,帶了很多人去找,找過了學校每個角落,也問過了許多目擊者,那個女孩最後出現的時間是中午,她上午去過學校的禮堂去過校門口的服裝店甚至買過零食,一切活動的軌跡都很正常,偏偏下午不知所蹤————」

張述桐的腦袋砰地炸開了,他回想起那個國字臉的警察。

這些年對方的聲音沒怎麼變過,原來她那天真的離開了學校,連出警的都是一個人,張述桐忽然意識到接下來將聽到現實中那一天的真相:「我們考慮過輕生、也考慮過她藏起來不想被人找到,但最後我們都猜錯了。

「因為警方發現那個女孩的時候,她已經昏迷了。」

男人沉聲說:「可最離奇的點就在這裡,她被發現時身上有很多傷,當時警方以為她曾遭受過某種虐待,最後出於某種原因被拋棄,但附近只發現了她一個人的腳印,無數證據表明,是那個女孩自己一步步走過去的,那時候我意識到事情比想像中更加複雜,難道島上有一個拐賣兒童的窩點,這個孩子僥倖逃了出來?可就在我們和市裡的專案組聯繫的時候,檢查結果先一步出來了。

「她身上的傷不是人或工具留下的,而是」

男人擠出一個字:「蛇。」

「可這從常理上講根本說不通。」

男人越說越快:「首先她沒有中毒的跡象,其次野生蛇的膽子很小,即使襲擊人也不會連續發起攻擊,但我們檢查了她身上的傷卻得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結論,那些傷全部是由蛇造成,並且絕非一條。

「而是許多條蛇,許多條無毒、體型較小的游蛇,同時發動了襲擊,一點點把她纏住、勒緊、

直到————徹底失去意識。」

張述桐腦海一片空白,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木然地問:「地點?」

「出島口。」男人毫不猶豫地說,「這也是反常的點之一,她出現在那裡說明曾有出島的念頭,最後卻沒有上船。」

「————只差一步?」

「可以這麼說。能說的我已經說完了,剩下的事不要去管。」

回過神的時候,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天色黑了下來,習習的夜風颳過他的臉頰,下方的校園裡忽然亮起了燈,人群如螞蟻般朝著禮堂的方向移動,這是2012年12月31日,傍晚6點40分。

晚會開始的時間是七點。

張述桐下意識抬起頭,尋找著碼頭的位置,卻怎麼也找不到,他才意識到學校的天台距離碼頭太遠、意識到如今的碼頭在九年前尚未建成。

當年的出島口,被他稱為「殘橋」。

如果坐在樓體邊緣,放眼遠眺,剛好能看到橋上荒蕪的野草。

「原來是真的沒有希望啊。」

眼前似乎出現了一道端坐在天台的背影,張述桐收回視線,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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