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生共死（1/2）

甦醒歌眼眶濕潤，再次看見那一張熟悉的臉，只覺得恍如隔世。他似乎更瘦了，甦醒歌虛虛的搭在他的腰間，望向他空空蕩蕩的袖口，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竟形銷骨立到這等地步，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是自己，甦醒歌萬般情緒湧上心頭，愧疚，失落，又帶著失而復得的欣喜。

聞祭夜兩頰輕微凹陷，顴骨略微凸起，但是兩個眼睛卻不像之前那樣暗澹無光，亮晶晶的，望著甦醒歌，彷佛擁有了全世界。「師尊，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我被剖心以後本以為會進入陰曹地府，但是黑白無常說因為我的屍身不完整，再加上保養得當，所以留了大部分的陽魂四處飄散，後來你為了我四處奔波，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總算是借著機會附著在天山雪蓮的身上，這才能再次和你相見。」

甦醒歌猶豫著要不要和他說木婉寧的事情，畢竟再怎麼說他的親生母親也算是算計了聞祭夜。如果讓他知道在天下蒼生的安危面前，自己惟一的，最信賴的親生母親都希望自己去死，那麼聞祭夜該有多難過啊。

甦醒歌最終還是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緊緊牽住了他的手，感受著對方掌心裡傳來的冰涼，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反倒堅定的開口，「祭夜，你既然喚我一聲師尊，那麼就應當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須有你來面對的。既然你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你都知曉，那麼天裂的事情我也就不瞞你了，這關乎天下蒼生的安危，也關乎你的生死，我鄭重的問你一句，是否要和我並肩作戰。」

甦醒歌本意是不希望他去的。畢竟現在的他雖然憑藉陽魂的力量能夠勉強凝聚心神，控制住身體，形不散神也不散。可是面對天裂的時候也是不占優勢的。一旦失敗，面臨的就是灰飛煙滅的結局，就算是有了不腐的屍身，最後也無力回天。

聞祭夜又怎麼會不清楚她的心思，可是這一次他不想再聽從自己是師尊的了。其實有關於木婉寧的事情他身為兒子不是不知道。從前對於自己無人在意，無人關心的命運十分的不甘，不停的想要獲得強大的力量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是有價值的。

可是真正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並不希望自己活下去，甚至自己那素未謀面的爹還有血緣上沾親帶故的哥哥都試圖想要自己的命的時候，聞祭夜的內心反倒是沒有一絲波瀾。

直到甦醒歌的眼神投來，滿心滿意都是自己的時候，聞祭夜才大徹大悟。其實他就是一個俗人，他不關心什麼天下蒼生，因為這個世間本就不曾對他好過。

可是總有那麼一個人，那麼一抹湖藍色的身影，永遠會站在他的前方，對著他伸出手。

甦醒歌，他的師尊，唯一值得他留戀的人。

聞祭夜想起蒼梧山七日七夜沒有水，沒有光的日子，只有經過那七天的磨練，才能夠徹底掌握天山雪蓮的控制權。多少次他都想一死了之，可是一想到甦醒歌為了自己奔波操勞的模樣，他又立刻滿血復活。

聞祭夜咬著牙告訴自己，堅持下去，一定要堅持下去，他要活著，他要活著見到甦醒歌。

他想告訴她，他愛她，無關蒼生。

不過現在，聞祭夜知道什麼話也不必說了，兩人的感情如同無形的藤蔓在眼神交匯中瘋狂生長，無限蔓延。

"師尊，我與你，同生共死。「

是回答，更是宣誓。

聞祭夜知道，這是他做出的，更古不變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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