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殺了我!(1/2)
大殿上空無一人,只有一白一黑兩相對立,二人靜默無言,淚眼相看。
木婉寧心口隱隱作痛,腹中更是難受,可還是盡力將噁心感壓下,木盤子放到一邊,她蹲下身。
手貼上他冰涼的臉頰,濕潤氤氳著她的掌心,「怎麼會,我怎麼會這麼做呢?」
她為了能讓他安全離開,不惜搭上自己的命,又怎麼會忍心不放他自由?
有些恍忽的烈焰朝著她的方向湊近了一些,「那為什麼,要走?」
木婉寧再次沉默,幽幽的嘆了口氣,她不能這麼自私。
為了一己私慾,毀了眾多人的希望。
林暮靄為了建立宗派一路奔波,眼見著就要成功,靈虛山上的老老少少也都唯他馬首是瞻。
如果現在傳出他師妹跟著魔尊潛逃廝混的消息,不要說是自己,到時候靈虛山上眾人都會置於危險的境地。
一個新門派的建立勢必會傷害到舊有門派的利益,木婉寧不能讓靈虛宗給人留下把柄。
至於孩子……她又想起那時候師兄紅著眼睛,決意認下的模樣。
她欠師兄的,只怕是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為什麼,為什麼不說話?」
「難道你真的喜歡他?」
烈焰盯著她,感受到體溫和二人之間氣氛的尷尬,語氣焦躁。
「先喝藥吧。你身上還有傷,如果不好好醫治,到時候命不久矣。」
她不想正面回答,轉移著話題。
可是對方卻不依不饒,拽住她的手腕,似乎是想把她的胳膊都給卸下來。
「說啊,為什麼!如果不愛我的話,為什麼還要來找我!為什麼還要管我的死活!」
「你去和林暮靄那個卑鄙小人一起過風流快活的日子不是很好嗎!」
啪的一聲,原本還處於癲狂狀態的烈焰被人勐的打了一巴掌,頭歪到一邊,暗金色發冠跌到右側,呼啦啦碎成幾瓣。
「你能不能為我想一想?你總是這樣,隨著自己的性子來,你有沒有站在我的角度上為我想過!」
「你是魔尊,你做什麼當然可以由著自己的性子來,開心最大。可我不同,我身上還肩負著成立宗派的擔子。」
「師兄不是那種人,我不允許你這麼說他!」
木婉寧又是生氣,又是心疼。
林暮靄為了成立宗派東奔西走的辛苦她都看在眼裡,所以即使知道他在自己身邊安插眼線也沒有太過計較。
可是烈焰卻只想著自己的小情小愛,如果他真的愛她,不是應該努力獲得眾人的認可嗎?
為什麼總是要逼她在師兄和他之間做選擇!
手都有些疼了,顫抖著掩飾在寬大的袖子之內,她閉著眼睛,喉頭酸澀,眼睛更是滾燙的不像話。
「這藥對你還是有好處的。」
「你要是不喝,我現在就走。」
她站起身,一副要抬腳離開的模樣。
烈焰慌忙的拉住她的手掌,下半身還半跪在地上,手摸索著握上她的,後悔的開口。
「我喝,我喝。」
「你別走,你再陪陪我。告訴我,到底該怎麼做。」
他腦海里閃過那時候林暮靄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的話。
「你覺得你有資格和我爭嗎?」
「師妹她不會相信你的,她和我一樣,巴不得你去死。」
不會的,不會的,婉寧是關心自己的,不然的話怎麼會給他送藥呢?
肯定是林暮靄這傢伙又在她面前說了自己的壞話,所以她才會這樣的。
烈焰討好似的一股腦把還以餘溫的藥盡數灌下,嘴角還流出幾滴藥汁。
「我都,我都喝了,我很乖的,婉寧,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我哪裡做的不好,我可以改的。」
他攥緊她的腰帶的細繩,搖晃著頭不肯讓人走。
隱隱之中他總覺得,如果現在放手,兩個人可能就真的無法再相見了。
木婉寧抿緊雙唇,內心滿是痛苦和不舍。
她能這麼辦呢?
修仙之人和魔族有了孩子,憑藉她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護住他長大。
除了師兄,還有誰能幫自己呢?
烈焰不是傻子,他也想到了這一個可能,小心翼翼的試探之後他更加肯定了。
「婉寧,跟著我,呆在魔域。我們一起撫養孩子,之前是我湖塗了,才會說出那些混話。」
「你放心,到時候我就昭告三界,讓你做我的魔後,我們成親……」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木婉寧打斷,只呆呆愣愣的看著她。
「不可能的。」她要是真的嫁進魔域,就是徹底棄靈虛山上眾人於不顧。
她是沒有事了,可是到時候林暮靄他們沒準就會被仙門百家扣上一個私通魔族的罪名。
「你還是,忘了我吧。」
或許他們,本來就是不能在一起的。
是她太貪心,想要的太多,現在才會讓三個人都陷入痛苦。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來承擔這一切,那就讓她來贖罪吧。
烈焰聽了她的話,心知她是真的不可能再回到自己身邊。
氣急攻心,一口鮮血直接噴涌而出,濡濕她的鞋襪。
本以為不過是自己太過激動,可是沒想到那血就像是從五臟六腑流出,絲毫不停。
嘴唇變成青紫色,烈焰渾身都在顫抖,是了,她要背叛自己,所以還在藥里下毒。
就怕她和自己曾經在一起過的事情暴露,所以串通林暮靄來取自己的性命。
好啊,真是好啊,這一招,真是讓他丟盡了臉面,又丟盡了心。
「木婉寧,枉我還對你推心置腹,聽到我低三下四,搖尾乞憐的話,你心裡應該很得意,很開心吧。」
「很快,我就會如你所願死了,到時候你鳳冠霞帔,嫁給林暮靄,我會在陰曹地府等著你們。」
藥中的毒性竄發的很快,他已經無法再站起身子,眼神還在死死地盯著湊近想要安慰自己的人。
木婉寧驚訝的看著他不停的噴血,不可能啊,怎麼回事?那藥明明沒有毒的啊,她還喝過來著。
她靠近他想要解釋,卻被烈焰一把推開,隨後他又右手握拳擱在胸口,瘋狂咳嗽。
每次一咳嗽,都會再次吐出一口血來。
「如你所願了吧,木婉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多想殺了你。」
有多少愛,就有多少恨。
可笑的是,明明只要輕輕一捏她的脖子,她就能陪著自己一起死。
可是他居然下不了手。
烈焰想著,他真的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了,居然相信修仙之人的感情。
他愛上了殺死自己的兇手。
甦醒歌驚恐的瞪大雙眼,手指扣在黑蟒盤柱上,上面的倒刺深入皮肉,她卻絲毫沒有顧及。
怎麼會,那藥……自己不是已經把毒都扔了嗎?難道是師兄做的?
正要轉頭去看溫寧帆的時候不知從何處林暮靄跳了出來,手中的金錯彎刀充盈著魔氣。
而倒在地上的烈焰肩膀的傷口不斷的撕裂,流出的魔氣則被他的金刀吸收,越發的脹大。
「師妹,幹得好!我就說你一定可以的。」
木婉寧被烈焰推到在一邊,不停的搖晃著頭,「師兄你在說什麼?我沒有給烈焰下毒。」
可惜誰也沒有信她的話,尤其是烈焰,在他的眼裡,任何人都不配信任。
像是為了讓自己死心,他終究還是把貼身攜帶的菱花鏢遞到她的掌心,用著無比淒楚的聲音說話。
「來啊,殺了我!」
殺了他,成就一樁功業。
所有人不都想要他死嗎?
與其死在那些嘍囉的手裡,不如就讓自己最後愛的一個人,拿走他的命。
連帶著自己那顆破碎不堪的心。
木婉寧哭著,挪動著想要上前抱住他,可是卻被林暮靄拉走。
「呵,烈焰,如果不是你花言巧語哄騙我師妹,她怎麼會誤入迷途,執迷不悟。」
「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取你的性命來給仙門百家一個交代!」
扛著金錯彎刀,林暮靄一躍而起,手中舉著的刀重重的落下,烈焰滾到一邊,一邊的袖子被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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