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殺了我!(2/2)
扛著金錯彎刀,林暮靄一躍而起,手中舉著的刀重重的落下,烈焰滾到一邊,一邊的袖子被砍斷。
露出半邊臂膀的烈焰顫顫巍巍的爬了起來,肱三頭肌的位置已經發紫,很明顯是毒性蔓延的緣故。
「呵,想取我的命,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他朝著大門怒吼一聲,紫電錘聞聲飛來。
恰好穿過躲在一邊準備伺機偷襲的溫寧帆,逼不得已現身的他呵林暮靄站在一起,在無人注意的時候交換了眼神。
聞祭夜悄悄將甦醒歌拉開,躲在遠遠的地方,腿肚子都在抽筋,臉色蒼白。
「祭夜你怎麼了?」她擔憂的問道,眼神又不住的往殿內飄。
他搖了搖頭,視線則放在木婉寧身上,她也是捂住肚子,痛苦的瑟縮著。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的腦海里浮現,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吧……聞祭夜搖著頭,痛苦的喊出聲。
甦醒歌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能抱著他的頭不停的往裡面注入靈力,還順勢狂敲擊系統。
系統:宿主,現在正是你出手的好機會啊!林暮靄和溫寧帆馬上就要把烈焰給打敗了,你去偷襲一定能成功的。
甦醒歌咆孝:在你眼裡我就是只能撿漏是吧!
系統:不是嗎?以你的實力,如果正面剛的話,早就被秒的渣都不剩了。
甦醒歌沉默半晌:那我徒弟怎麼辦?
系統無奈,只能哄著她:你把烈焰殺了,到時候聞祭夜的頭疼會自然消失的。如果他不死,聞祭夜最後也會消失的。
所以,烈焰,一定要死!甦醒歌清醒的認識到這個問題之後就立刻起身準備加入殿內的戰鬥之中。
可是聞祭夜怎麼都不放心,她只好先把人安置到大殿門口旁,吩咐他一會自己就會回來,讓他千萬不要亂走。
「師尊這是把我當小孩子了嗎?」他露出一個笑容,說話的聲音輕飄飄的,虛弱無比。
甦醒歌心疼的摸了摸他的頭,「乖,等我回來。」
他還想說些什麼,伸出手,卻只抓到她離開時殘留的一根秀髮,散發著澹澹的梨花香。
一進殿門,強大的氣勢就差點沒把她逼出殿外。好不容易咬著牙找到一個稍微穩定的位置,甦醒歌這才看清楚形式。
溫寧帆和林暮靄兩人呈現包抄的態勢把烈焰圍攻在其中,而中間的人則作困獸斗,紫電錘不停散發出電流和響亮的雷電聲。
簫聲、雷聲和短兵相接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刺痛著她的耳膜。
不行,不能再拖了。她手持一柄冰晶劍,毅然決然的衝進氣流的旋渦之中。
「師妹,你怎麼來了!快出去,一會我們就成功了!」溫寧帆立刻移到她的身後,在她的耳畔說話。
甦醒歌沒有說話,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能夠在這氣流之中站穩看清烈焰的弱點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精力。
默默的把他的手蓋到自己的手背上,費力的抬起劍,指了指他的肋下三寸位置。
還好系統告訴了她能夠藉助他人的力量增強自身,否則就算她發現了這個弱點,自己一個人也是無法做到的。
溫寧帆瞭然,按下心底的詫異,用隔空傳音和林暮靄交待完以後便摟著甦醒歌的腰,兩個人橫著沖向電流陣中。
紫電錘名不虛傳,號令天下雷電,甦醒歌感
渾身發麻,縱使溫寧帆在外部替她擋了大部分的攻擊,她還是大腦一片生疼。
不知為何,系統似乎也被點到,竟然直接在她的腦海里開始播放一個場景:
「你有沒有聽過靈虛山的小師妹?」司魂端起那碗清酒,輕輕抿了一口。
「怎麼了?」烈焰很少去了解三界的事情,下意識反問。
「她是靈虛山上那林暮靄的師妹,據說後來在上元節里消失了。」
「走丟?」
「也不是。」餘下的半碗酒也下肚。
「我聽說好像是被什麼嚇到了,可是以往那林暮靄對她疼得跟眼珠子一樣,現在竟然沒有去尋。」
司魂像是在說給他自己聽,絲毫不顧及旁人,一碗接一碗的喝著酒。
用他的碗續自己酒,烈焰端起滿滿的碗,仰頭吞下。
「旁人的事,與我們有什麼關係。」?
司魂喝得有些醉,喃喃道:「她不是旁人,她是你的……劫數。」
烈焰沒往心裡去,很快就離開了。
沒想到的是竟然在遊玩的途中,偶然碰到了那位小師妹,她還救了自己。
有時想起司魂的話,只覺得冥冥中真的自有天意。
不過那傢伙本身也算是掌管三魂七魄的人,知道這些也不稀奇。
他和木婉寧在一起的時候,偶爾也會想起那個總是守著一片森林的司魂。
他也會有夫妻琴瑟,兒女成群的那一天嗎?
烈焰和木婉寧在一起之後,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去司魂的森林裡找各種各樣的樹。
兩個人一起爬那棵枇杷樹的時候,她總是愛說:烈焰,你為人夫,為人父,一定也不會差。
有時他們也會吵架,每當那個時候,烈焰總喜歡一個人來找司魂喝酒,覺得自己搞不定女人。
枇杷樹長得很高,他卻還是一個人。
冷白月光從相間葉隙往下不停的灑落,斑駁,光怪陸離,破破碎碎地不成一片。
司魂半躺半靠,在樹的枝幹上,瀟灑風流,卻又總是有些落寞。
「司魂,你沒想過走嗎?」
「烈焰,我生來就是在這裡的。」
枇杷樹,不是全世界都能種活的。?
司魂後來,好像是死了吧。
烈焰沒找到他的人,卻拾得一片竹簡。
竹片毛燥的四邊,被汗漬的有些發白,大概是唯一它曾放在手裡被溫暖過的痕跡。
司魂在上面寫著:遺言。
騙子,分明寫了很久,墨都幹了。烈焰嗤笑,可那聲音卻像極了哭。
平鋪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寫的都是森林裡每一棵樹的名字。
這傢伙,居然還給樹起像人一樣的名字,真是奇怪。
烈焰想著,或許司魂根本沒死,只是藏起來,不願意自己再來摘他的枇杷。
司魂說,要把他葬在森林外,三里。?
烈焰的酒量大差不差,避開木婉寧,和龜丞相坐在一起。
喝了一小壇下去,臉上一片緋紅,腳步虛浮。
龜丞相喚不醒他,只好背著他先往外面走。
烈焰口裡卻喊著司魂的名字,像是把人當成了司魂。
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他喝的爛醉如泥,司魂背著他,送他回浩大的魔宮。
「烈焰,你想回哪裡?」
他趴在司魂背上,沉默著不說話。
轉過臉對著司魂的側面,濃郁的酒氣摻在初秋微涼的風裡,散在空中,拂動著心弦。
司魂費力的分辨著他的口型,兩個字:
「你家。」
他沉默,「我沒有家。」
司魂想著,他有的,不過是烈焰這一個偶爾造訪的好友。
和一大片森林,僅此而已。
「司魂?」
「我在。」
「青州的姑娘好看嗎?」
姑娘?青州,應該是人界的吧,他也沒去過,只是偶然聽過木婉寧提起。
司魂半抬著頭認真回想,正要回答,頭上卻一沉。
是烈焰這傢伙,抬手拍在他的頭上。
喝醉的人,手上的力道倒是控制地很好。司魂暗自感嘆。
手放在他的頭上,卻像是撫摸,估計是沒少這樣摸木婉寧的秀髮吧。
「回家。」
酒氣藏在他的口腔里,留匿在他的衣領中。
烈焰把頭歪向司魂側頸,緊閉著雙眼,像是睡著了。
月光粼粼,照耀在石板路上,那麼遠,又那麼長。
他們的影子交融在一起,烈焰卻在他的背上。
司魂澹澹的想著,這條石板路有些長,但總有一個盡頭。?
就像他的命,也是一樣,該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