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鴛鴦(2/2)
師爺先是看了一眼在旁邊被鮮血湖了一臉的王井嚇到不敢說話的慫包模樣,輕蔑的笑了笑,然後又低下身子,扔掉手中的劍,用著他的衣角擦手。
「沒有人告訴過你,狡兔死走狗烹嗎?說的太多,遲早會找來殺身之禍。你現在已經沒有了價值,又懂得太多,我的身邊,不允許出現太多的聰明人。」
「我比你聰明一點的是,我懂得藏拙,而不是鋒芒畢露。你太早亮出底牌了,太傻了,想要取代我,下輩子吧。哦對了,還要謝謝你,主動告訴我製造怪物的辦法。」
師爺輕輕一推,就把跪在地上的算命人推倒在地,他的後背直挺挺的往後倒去,甚至來不及將眼睛閉上。
「師爺,你這……沒了他,我們怎麼控制司魂那個怪物啊。」官老爺有些焦急,看著不遠處逐漸撲騰著沒了動靜的司魂,擔心平安符沒了算命的符咒,萬一沒人控制住他該怎麼辦。
師爺看了一眼地上已經開始冰涼的屍體,澹澹道,「沒事的,我剛剛看了,他已經不再說咒語,想必是平安符已經徹底將司魂的心智擊垮,沒有作用這人才急不可耐的跑來邀功。」
「現在下去把人帶起來,到時候一切就都完事了。屍體都扔到魔域那邊去,別留活口。」
王老爺側目,「師爺好手段,先是聯繫上我們來助陣,又把怪物給抓了,我們是出力又出人,一點好處都沒撈到啊。」
「怎麼會呢王老爺,您可是遠近聞名的富家子弟,家中更是白花花的銀子幾輩子都花不完,要我說啊,您這抱了個女人回去,好好讓王公子看明白世間的險惡,不比什麼都強嗎?」
「伶牙俐齒,果然是伶牙俐齒啊,難怪官老爺能夠步步高升,還得多虧了你啊。」
師爺咬著牙,該死的,想要挑撥他和官老爺的關係,一邊捧高踩低是吧,他暗戳戳的回懟,
「不敢當不敢當,都是官老爺慧眼識珠,我不過是一塊朽木,連千里馬都算不上,得了伯樂賞識而已。」
王老爺見他敗下陣來,不再和自己抬槓,冷哼一聲,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嚇到靈魂出竅的王井,恨鐵不成鋼的說了句,「沒用的廢物,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弄成這樣。」
王井沒說話,看著寧欣晴默默流淚和司魂掙扎的畫面內心百感交集。
師爺和官老爺烏泱泱帶著一群人走了下去,看著已經不怎麼撲騰的司魂死死地盯著王井他們的方向,冷嘲熱諷,「不是很厲害嗎?也不過如此吧。」
「嘖嘖,生得一副好皮相,倒真的是可惜了。」撐著傘,看著頭髮裡面滿是泥污的司魂,一直隱身許久的繡坊老闆狠狠踩住他的手指,還重重的碾了幾下。
原先素淨白皙的指節瞬間變成猩紅一片,血肉模湖,和泥土混在一起,看起來無比的恐怖,司魂冷汗直冒,想要抬頭,卻發現自己的左半邊臉被人用腳壓住,動彈不得。
右臉頰被扣在水坑之中,呼吸都是泥沙味道,司魂喘著粗氣,手腳都被人牢牢捆住,只能撲騰著調頭,卻看見寧欣晴被王井他們追趕著逃跑的模樣。
他大叫,卻被繡坊老闆狠狠在臉上抽了一鞭子,新傷加舊傷,原先腰間的傷口再次崩裂,血水混著泥污,雨聲和女子的尖叫混在一起,讓人無法分清。
「放開,放開我!」司魂用力的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卻被人無情的忽視。
寧欣晴朝著自己跑來,身上都是無數箭失擦過的痕跡,原先華麗的喜服全都是口子,大剌剌的張開著,她的腿上還有這刀傷,跑起來十分的顛簸。
身後的黑衣人追逐著她,王井試圖阻止,將人一把抱住拖倒在地,他扣著寧欣晴的頭,痛心疾首,「放棄他吧欣晴,他就是個怪物!司魂他就是個怪物!你跟著他,遲早也會害了你自己的。」
「我都是為了你好!」
寧欣晴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口中的布條才剛剛被自己想辦法吐出來,喉嚨里似乎都是滾燙的沙石,說起話來都是沙啞的,可還是艱難的發聲。
「司魂不是,不是怪物,你們才是!你們披著人的皮囊,乾的都是禽獸不如的事情!魔域裡面的人比你們乾淨一千倍,一萬倍!王井,你卑鄙無恥下作!」
「我最後悔的就是怎麼沒能在看見你的第一眼就捅死你!」寧欣晴對著他發瘋一樣的大叫,而王井被她的話驚的一愣,手也鬆開。
寧欣晴趁勢在他的手腕處一咬,直接跳了出來,連滾帶爬的將師爺他們撞開,扶著司魂半靠在自己身上,二人的手腕都是血痕,她試圖將嵌入司魂掌心的平安符摳出來。
可是那黃色的符咒早已和他的血肉黏在一起無法分離,寧欣晴嗚咽著,原先臉上的胭脂順著雨水變成火紅的血淚,滴到司魂的頭髮上。
司魂的白髮越發的多,最後原先那少得可憐的黑髮也都如數變白,睫毛都是米白色的,看起來無比的可憐。
「司魂,醒醒,我們走,我們一起逃走。」寧欣晴說話都用的是氣聲,彷佛下一秒就要暈倒一般。
司魂想要抬起手去牽著她,可是自己根本連最後一絲力氣也無,只能強撐著眼皮不合上,搖了搖頭,「小晴,快跑,快跑……」
雨聲越來越大,師爺看著這一幕,只是冷笑,「好一對亡命鴛鴦,倒真是我小瞧了你們。」
「只可惜啊,有些緣分,來生再續吧。」
他直接上前將二人分開,王老爺看著被黑衣人死死綁住的寧欣晴,她的手還死死拉著司魂的小指頭不肯鬆開,眼睛似乎釘在了司魂的身上。
司魂的嘴角都是鮮血,泥污湖了半張臉,手也同樣不肯鬆開,王夫人見狀直接抄起地上的匕首就要朝寧欣晴的手腕砍去。
刺啦一聲,血噴涌而出,寧欣晴的小指斷成兩節,她痛苦的哭喊聲被雨聲湮沒,黑衣人一掌將其噼暈又背起。
司魂看著地上的半截斷指,又看著遠去的幾人背影,頹然的倒在地上,師爺踢了他幾腳,正準備要將人直接打暈帶走的時候,只聽見身後傳來低沉的呼吸聲。
「為什麼,都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了,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官老爺驚訝的看著師爺身後越來越大的司魂,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屁滾尿流的跟著繡坊老闆瘋狂的往前跑去。
師爺一轉頭就被司魂死死地捏住脖子,上氣不接下氣,他的眼睛因為充血突了出來,翻著白眼。
「你該死!你該死!」司魂大叫,卡噠兩下就把他的脖子捏斷了,如同掐死一隻小雞仔一般簡單。
尚未跑遠的繡坊老闆和官老爺兩人在黑衣人的團團維護下跑的踉踉蹌蹌,即將碰到馬車的時候卻聽見如同鬼魅一般的聲音在耳邊想起。
「你們,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