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敵一千自損八百(2/2)
聞祭夜的頭被一個黑衣人死死踩在地上,而身子則是被兩個黑衣人用刀交叉著困住,只要有一個不慎就能頭身分離。
路然笑得瘋狂,「寧懷天,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乖乖的給我把路淵的身體換過來。」
「如果我說不呢。」寧懷天此生最恨的就是別人威脅他,路然真的,踩到他的底線了。
「你沒得選擇。」路然將一個小瓶子裡的液體盡數倒在他們身上,金網順勢收縮,將他們越縮越小。
路淵和寧懷天同時發出痛苦的慘叫,只覺得骨頭都要被這些繩子嚼碎。
這些繩子不是簡單的繩,裡面參雜了金絲,一根根都有著細細的毫髮,能夠滲透到人的肌膚裡面嗜血。
「不答應,你們就會被這張網越擠越小,最後直接成為一攤爛肉泥。」路然圍著他們打轉,看著他們兩人痛苦的神情,開心的笑出了聲。
又命令幾個黑衣人將剛剛被撞翻的台子重新擺好,甚至還上了好幾盤瓜果貢品,顯然一副求神拜佛的架勢。
「寧懷天,我再說最後一遍,你做,還是不做。」
路然摸著光滑的檀木台,又看向比手腕還要粗的薰香,看向兩根光熘熘的柱子,內心滿懷憤恨和不甘。
就差一點,就差最後一點了。
路然轉身的瞬間就被一大盆的狗血潑了滿眼,整個人都變成了紅色,小辣椒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根細細的棉線。
那棉線很長很長,不知道通往哪裡,而聞祭夜趁亂則直接將看押自己的黑衣人全都一劍刺死,見人紛紛倒下,然後跑到路淵他們身邊。
用天魔劍砍了半天都沒有辦法,而黑衣人已經不多,大部分都被小辣椒這邊吸引。
「黑衣人你們都聽好了,我這裡是拿著的,是能夠炸掉整個路府的棉線。你們誰敢再動路淵他們一下,我們全都同歸於盡。」
黑衣人們面面相覷,他們大部分都是拿錢辦事,有些猶豫著不敢上前,現在死了這麼多兄弟,貿貿然動手也許下一個掉腦袋的就是自己。
「做什麼啊,你們做什麼,她一個女人懂什麼,肯定是說出來嚇唬你們的!」路然大叫,少了一隻耳朵說起話來格外的滑稽。
小辣椒二話沒說,直接抄起一個倒地的黑衣人的刀一把割下他的另一隻耳朵,然後倒數了三下。
「三、二、一……」
乓的一聲,不遠處的路府炸開了一朵煙花,那聲音很響,又很悶,像是打雷聲,又像是以往路然的呼聲。
黑衣人們紛紛退後,手上的武器都有些拿不穩了。
小辣椒見狀大喊,「聞祭夜,動手啊!殺了他們就可以鬆開路淵他們身上的網了!」
一個試圖偷襲的黑衣人被聞祭夜解決,他身上的血潑到了他的眼睛裡,再加上路然身上的狗血味道,引得聞祭夜身上最殘暴的部分開始蠢蠢欲動。
他二話沒說將所有人直接一劍撂倒,地上倒著的黑衣人有的四肢分離,有的頭身分離,甚至找不出一具完整的身體。
路淵就快要窒息了,看著小辣椒無聲的口型,那本來乾涸的眼淚似乎又有捲土重來的跡象。
聞祭夜有些奇怪,「這網怎麼還不鬆開?」
小辣椒眼含熱淚,看著這一切,又扯著路然的衣領,「聞祭夜,你快把人帶出去,一會網就可以鬆開了。」
「那你呢?」
「我……一會來。」
聞祭夜看見她躲閃的眼神,沒有多話,只留了一句「保重」。
拎著金網將二人裹成的粽子離開時,他聽見後背轟隆一聲巨響,默默的閉上眼睛——
一路走好。
小辣椒臨死之前,看著路然顫抖的雙眼和求饒的話語,只是輕蔑的看著他。
「我當初也求過你放過我的。」
「都是因果報應。」
她倒在地上,看著路然瘋狂的在自己身上插刀子,白色的刀子變成紅色,手中的棉線早就斷掉。
還有十秒鐘,路府即將夷為平地。
小辣椒看著陰沉沉的天,沒有來的想起那天黃昏,路淵背著她,問她如果以後自由了,想要做什麼?
伸出帶滿泥沙的手,路然已經癲狂,不知去往何方,小辣椒頹然的看著自己的手絹順著風兒消失。
下輩子做風吧。
起碼是自由的。
還有,早一點遇到路淵吧。
金網慢慢鬆開,寧懷天還在昏迷,而路淵則是看著漫天的火光呆呆地坐著,臉上還帶著血痕。
「她,點燃了整個路府,爆炸了。」聞祭夜言簡意賅,想要安慰卻又無從下口。
這件事情,似乎所有人都逃不了干係。
自己想要找一個替死鬼來充當甦醒歌的四肢,陰差陽錯寧懷天撞上了想要換身體的路然,可路然找來的人又是路淵。
他不忍殺了路淵,想著殺掉路然,又被發現,最後還是一個女子救了他們,以自己的死。
路淵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只覺得所有的愛與恨在此刻,在死亡的面前,都變得如此的無足輕重。
他想起自己曾經用那樣嫌棄的眼神看著小辣椒,其實他們又有什麼不同?
都是紅塵中一可憐人而已。
抬手摸了摸臉,卻不小心帶出了塞在胸口的紙條。那紙條上面有著幾個字和一個圖桉,還是用的很粗糙的灰炭畫的,顯然十分的倉促下完成。
上面還帶著血跡,路淵知道這肯定是小辣椒留給自己的。
顫抖著將其展開,當看見上面的內容時,他頓時淚流滿面,失聲痛哭。
字很簡單,只有兩個——「無悔,無怨。」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恨。
她還那麼年輕,也許自己沒有出現,她也不會死。
路淵彷佛聞到風中送來的女子的脂粉氣,熟悉無比。
紙的背面,是一幅生動的畫作。
有躺在搖椅上睡覺的王婆婆,和蹲在一邊扇風的豆豆,路淵則是站在一邊,和一個女子交談。
路淵握著紙,眼淚止不住的下墜。小辣椒畫得很好,甚至連自己偶然間提過甦醒歌喜歡在腰間別一串小鈴鐺的細節都畫了出來。
畫裡面有他帶著她見的人,甚至還有自己的心上人,唯獨小辣椒沒有畫自己。
彷佛早就預料到一般,她是一個局外人,只能旁觀別人的幸福,並為此記錄。
最後,路淵還是不知道小辣椒的名字,只是抬頭望著黑壓壓的天,盡力將眼淚憋回去。
在火光中,他似乎聽見了小辣椒銀鈴一般的笑聲,嘆息隨著風兒消逝,散在無邊的夢裡。
一直到很久很久,甦醒歌都醒了過來,寧懷天也恢復了,這件事情他們挑挑揀揀說了大部分告訴她。
甦醒歌同樣沉默很久,端著一杯酒去了竹林深處。
上面有著兩塊墓碑,一塊是寧懷天妹妹的,一塊是小辣椒的,那是路淵親手刻的,只有很簡單的幾個字——
路淵妹妹小辣椒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