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2/2)
「哎呀呀,新郎官這時候不能抱新娘子的呀,要等跨過了火盆,除去了一身的邪祟,才能夠接觸的呀。」媒婆在旁邊激動的提道。
「我的新娘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司魂信誓旦旦,對著來往驚訝的賓客大聲喊道,「要說邪祟,我們夫妻二人同體同心,自然也是要一起跨過的。」
「我現在摟著我的新娘子,兩個人一起跨過火盆,迎接未來的新生活。」
話畢,不顧媒婆的阻攔,步步履生風,直接抱著寧欣晴大步越過了燃燒的正旺盛的火盆,司魂臉色喜氣洋洋,而王小胖在一邊卻是東張西望,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寧欣晴聽見他的話,內心激動不已,死死地摟住他的脖子,吸著上面熟悉的味道,兩個手扣在一起,寬闊的肩頭上依偎著一顆小小的,塞滿了金簪子的腦袋。
紅蓋頭上面的喜字是用金線縫的,如今在艷陽的高照下顯得更加燦爛,而司魂則是將身子重心往寧欣晴身上歪了歪,笑容更加的燦爛。
走過火盆,即將要到達高堂面前的時候,還有一個小小的考驗,那就是新娘子要赤著腳走過花生和紅棗布滿的紅毯。
一般來說,這種東西並不會傷到人,只是圖個喜氣而已,本來司魂是不希望寧欣晴這樣的,雖然並不會有什麼危險,可是萬一花生桂圓什麼的被踩爛,那些碎殼壓傷她的腳底板可怎麼辦。
寧欣晴搖了搖頭,堅持著從司魂的身上跳了下來,「司魂,這裡沒關係的,我自己要過去的。」
王嬸也跟著幫腔,「哎呀司魂,知道你疼我們家小晴,可這風俗也是要遵守的,你剛剛跨火盆已經是幫助改善了很多了,這走過花生路是寓意多子多福的,很吉利的,還是過一過吧。」
「可是……」司魂還想說些什麼,不知怎麼的,看見那鋪的厚厚的,看不到底下的火紅地毯的花生桂圓的路子,總有一些心慌。
「沒事的。」寧欣晴趁著眾人不注意,小心翼翼的捏了捏他的手背。
此時賓客們紛紛站在了二人的身邊,越擠越緊,紛紛吵鬧著要跟著沾沾喜氣,長長的紅布毯子上面幾乎都要站不下了。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司魂爭執不下,只好鬆開了手看著寧欣晴獨自一人往前走去,不知怎麼的,生出一種她會越走越遠,直到自己抓不住的地方去的感覺。
寧欣晴脫了鞋襪,露出嫩白的雙足,聽著身邊祝福的話語,臉上掛著充滿幸福的甜蜜微笑。
「新娘子早生貴子啊!」
「新娘子多子多福,未來的日子裡一切萬事順遂啊。」
每說一句好話,跟在後面的小花童東東就會扔出一個小紅包,裡面包的銅錢不多,大家也不過是討一個吉利而已。
而就在寧欣晴即將踩上去的時候,王小胖突然站在人群裡面大喊,「不要踩!」
聞言她立即停下了腳步,可是人群裡面開始有些混亂,在推推嚷嚷之中不知是誰推了寧欣晴一把,她重心不穩,直接雙足跌進花生桂圓鋪滿的地方。
慘叫聲劃破長虹,伴隨著無數刀箭迸發的聲音,寧欣晴的足背都是鮮血,無數的刀尖此時變成了可怖的獠牙,扎進她的澹青色血管里。
司魂被人群擁擠著,看著王小胖呆滯的上前想要扶起寧欣晴卻被推開的茫然無措的眼神,頓時反應過來。
他立即跑向還端坐在高堂之上的爹娘,此時黑衣人無數滿天飛下,有的是帶著官府的令牌,有的則是沒有身份,死死蒙著臉的人,王小胖被他們喊成少主。
「你們來做什麼!我不是說了讓你們不要插手這件事情嗎?」王小胖身邊被黑衣人團團圍住,不知是誰的哭喊聲讓場面越發的混亂起來。
「少主,老爺和夫人說了,你喜歡的,我們一定要搶到手。至於地上這個女人,我們會幫您搶回府邸裡面,保證誰也不知道今天的事情。」黑衣人指了指腳底還在流血,滿眼憤恨的寧欣晴。
「是你!我說過了,我不喜歡你,你卻還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我愛的人嗎?甚至來攪黃我的婚禮讓我受傷。你怎麼不直接殺了我!」寧欣晴大喊。
又聽見遠處司魂的哭喊聲,兩人同時看去,只見賓客們因為看見眾多從天而降的黑衣人,還有帶著刀劍的官府人員,全都四處散開,嗩吶被扔到地上踩的稀碎,東東頭上的小紅花早就不知所蹤。
被人推擠著哭喊著要找娘親,王嬸在不遠處被兩個官府的人死死抓住,根本無法過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東東被跑過的成年人們絆倒,摔在地上任人踩踏。
「放開我,我兒子,我兒子還在地上呢,放開我——」她的咆孝聲無人搭理,直到一個黑衣人聽見孩子的哭鬧聲,不耐的直接一劍戳了上去,頓時,孩子的嗚咽聲沒有了。
兩個眼睛如同黑葡萄一般亮晶晶的沒了色彩,只是呆呆地看著王嬸的方向。
「我的孩子——」悽厲的叫聲劃破長空,王嬸瘋了一般毆打著身邊的黑衣人,試圖掙脫他們反剪住自己的手,可是無濟於事,甚至臉上還被他們劃了幾刀。
血順著下顎利落的滴到地上,司魂甚至來不及去看東東的慘象,就看見奔跑著向自己本來的爹娘瞬間倒在了從身後射出來的箭失之下。
兩人如同秋季的落葉一般凋零,身上的紅衣被劃破,露出裡面穿了許久,有些發黃的裡衣,上面還在不停的溢出鮮血。
「爹,娘!」司魂哭著將兩人抱住,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只因兩人身上都是被長長的箭頭射穿了心臟,說話都變得費力。
他們蹬著大大的眼睛,雙手皆是死死揪住他的衣角,「快……快跑……」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兩人就睜著眼睛斷了氣,手勐的鬆開,垂在一邊。司魂仰起頭對著天空大喊,「爹——,娘——」
或許是天空也在垂淚,轉眼的艷陽瞬間成了陰雲密布。有了一兩個人的意外死亡之後似乎一起的事情發生都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無數的黑衣人和官府的人混戰在一起,賓客們大都還沒來得及跑掉就先被亂箭射死,有的人直接倒在滿是酒菜的松木桌上,有的人直接臉朝地,背上則是一支長長的箭。
而刀尖朝著無辜的人砍去,轉眼間,窗戶被鮮血染紅,寧欣晴試圖逃跑,可是衣角黏上了腳背的血,每走一步都變得無比的沉重。
黑衣人冷酷的拉開了弓箭,對著她的後背瞄準心臟,即將將箭離弦的瞬間,王小胖勐的將人一推,而本就準備過來搭救的王嬸直接腦側邊中箭。
箭失十分的鋒利,穿過太陽穴直接貫穿整個頭顱,恰好射穿了另一邊,寧欣晴看著王嬸張著嘴,眼裡寫著驚恐,而懷中還抱著早已冷卻的東東的屍體,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王嬸——」她哭喊著想要爬過去,可是裙擺沾滿了泥水,天空下起大雨,打濕了她的眼眸,連帶著她的憤怒都被沖刷的一乾二淨。
司魂看著這倉皇的一幕,出離的厭惡,他只是想要過一份簡簡單單的生活,為什麼所有人都要來干涉他!
都已經這樣委曲求全了,為什麼就是不放過他!司魂的臉被燒的通紅,他放下懷中死不瞑目的爹娘,看著寧欣晴無力垂下的雙手,平安符扣進掌心。
整個人歪著頭,肌肉塊勐然變大,王小胖驚恐的看著他的異變,驚慌失措的求饒。
可是,烈火一旦開始燃燒,又豈是那麼容易停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