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真是要了命了（2/2）

雨與風浪俱來，兜頭潑灑，甲板之上亂成了一片，船不知為何顛簸得更厲害，風雨聲中好似有人驚聲喊道，「船怕是撞上河底暗礁了。」

「水……水進底艙了。」

晏晚晚顧不得這些，只忙著不住地救人，直到一聲驚呼傳進耳中，「言先生！」

呼嘯的風雨與浪聲中，晏晚晚忙抬頭望去，正好瞧見漫天潑灑的河水與雨水裡，一道竹青色的身影轉瞬被吞沒其中，卷往浪底。

「雪庵！」陸衡目眥欲裂，嘶聲喊道，「快些！快去救他，他畏水啊！」一邊喊著，他一邊抓住兩個人，似要將墜兒和蕭嘉禾扔開去救一般，就見著一道身影如魚兒一般竄進了滔天的浪花之中。

「是掌柜的。」墜兒扯著嗓子喊道，「陸大人放心，掌柜的水性很好，有她去救言先生定不會有事的。」

晏晚晚已是聽不到這些，進到水裡，她便是忙著順著水流四處尋找言徵的身影……水底的光線暗沉得很，若非她早被訓練出了超凡的眼力，哪怕在暗夜之中也能視物，別說救人了，什麼也瞧不見。

浪很大，入了水裡，晏晚晚便真如一尾魚，這上好的水性也是被逼著練成的，關鍵時候，卻成了求生之技。她自會了水，便從未怕過，這是頭一回，她竟心生懼怕，怕的也不是水，而是怕那個據說畏水，入了水中，半晌未曾尋到蹤跡之人會有什麼不測。

直到一抹在昏暗的光線中不太分明的竹青色落入眼中時，她心口才稍稍落定一些，連忙朝著那處潛去，在一道水流滾來，要將那人捲入漩渦的前一刻，拉住他的手，將他拽了出去……

暴風雨過後，天藍得醉人澄澈，就是一方不摻半點兒雜質的藍寶石，微風和煦，溫柔得全然沒有半點兒昨夜的肆虐與狂暴。

陸衡站在岸邊，身上的衣裳還是昨日那身，滿是泥漿，如今雖是幹了，卻是皺巴巴貼在身上。他卻也顧不得，髮絲還束在頭頂，卻也有些散亂地貼在額前鬢角，襯著他一雙冷沉的雙目，登時有種黑雲壓頂，讓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他身後不遠處立著形容差不多的邵鈺，抿著嘴角，望著河面一言不發。

墜兒和蕭嘉禾也是一身的狼狽，互相攙扶著站在他們身旁，望著不遠處的河面，神色間都是焦灼不安。

河裡有來回的船隻，上面皆是人。有如陸衡一般，渾身狼狽的，也有那些穿著官府的衣服，看上去尚且光鮮亮麗的官兵。

一個身穿官服的人疾步而來，頭上的官帽因著他的步子歪斜了一下，他只來得及匆匆扶著，便又繼續朝著陸衡小跑而來。

到得陸衡和蕭嘉禾跟前，先是朝著蕭嘉禾匆匆行了個禮，再望向陸衡時，神色間更多了兩分惴惴，「陸大人，這一帶都搜索完了，並沒有找到人，您看……」

「看什麼看？找不到再去找啊！我可告訴你們，雪庵可是柳大學士的得意弟子，今回是受我之邀特意隨我一道來江南的，若是出了什麼事兒，你們誰也別想好過。」不等他說完，陸衡就是沉著嗓怒喝道。

「正是。言先生的夫人是本公主的至交好友，此次隨本公主一起南下遊玩，卻出了這等子事。你們若是不給本公主盡心盡力地找，本公主便治你們個護衛不力之罪。」蕭嘉禾亦是上前幫腔道。

那些個當地的官員嚇了個夠嗆，忙不迭又招呼著人繼續沿途尋找。

心裡卻嘀咕著，昨夜風大雨大，浪也大，這人被卷進水裡，若沒有及時浮上來，說不得已經被卷進水底去了。這一帶都找了個遍，沒找著人，怕是已經凶多吉少，說不得什麼時候才浮上來，又從何處浮起來，偏偏這實話這些貴人也聽不進去，這真是……要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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