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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不甘心又如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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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那室內正中的刑架上掛著一個人,四肢被鐵鏈所縛,幾乎是半吊在空中,衣衫襤褸,裂開的布料下隱約可見身軀傷痕累累,有鞭傷,有烙鐵傷,還有些別的,不知是什麼刑具造成的痕跡,竟已是體無完膚。在滿室的熱浪中,那些傷口癒合不了,有的已是開始潰爛。只是,詔獄之中有個邢瘋子,他擅長讓死人說話,更擅長讓活人生不如死。

只要有他在,哪怕是將死之人也能吊著一口氣,他不放手,閻羅王就不敢收。

每日總有人來給室中人送水送藥送吃食。那些東西不能讓他好起來,也能讓他死不了,就這樣生不如死地拖著。

聽到開門的動靜,刑架上的人緩慢地睜開眼,從一頭亂髮後看過來。這哪裡還是往日裡光鮮亮麗,人人見著,都要恭恭敬敬稱一聲「閣老」,暗地裡更是以「計相」相呼之人?不過短短几日,他整個人已經清癯乾癟,面無血色,雙目深摳,兩頰凹陷,形如惡鬼。

那雙眼睛看著來人,突然桀桀怪笑了兩聲,「怎麼?今日又有什麼新花樣?只管招呼上來!」因著這室內的環境,陳儒一把嗓音早已是乾澀沙啞,這樣短短一句話,他定是想要說出氣勢的,卻還是不自覺清了數次喉嚨,即便如此,那嗓音還是粗礪得恍若從石子上碾過。

他不只有傷,還病了,在這樣的地方待上一夜,再健康的人也得病。

何況,陳儒此人只是一介文人,還是一個身居高位,習慣了養尊處優的文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文人,卻在這煉獄一般的房間裡熬過了數日,在各種刑具和手段的招呼下,都沒有吐露他們想要聽到的半個字。

言徵面具後一雙寒峭的眼並未因滿室的熱浪而有半點兒消融,冷冷盯視著陳儒,半晌,才上前一步,語調淡漠道,「陳閣老,你想救令公子嗎?」

陳儒微不可察地微微一頓,繼而卻是笑道,「用不著對我使這攻心之術,你們這些手段,我見得多了,不會上你們的當。」陳儒說著,一個側頭,閉上了眼睛。

言徵半點兒未因他的態度而退縮,「陳閣老真是讓人佩服,喑鳴司詔獄的手段,居然不能讓你一個文人開口,只是文人的氣節怕是還不足以支撐。說起來,陳閣老真是一個好父親,只是令郎投生在你陳家,卻既是他的幸運,也是他的不幸。」

「自幼被父親親自教養,授以詩書,寄予厚望,愛如眼珠是幸,可因此卻成了父親的軟肋,成了要挾父親的籌碼,便是他的不幸。」

言徵一邊娓娓而談,一邊目光如炬,緊緊盯在陳儒面上,他仍然閉著眼,好似沒有聽到似的,可下顎卻微微收緊,喉結更是悄悄滾動了一下,這些變化雖是細微,卻還是一點兒不落都入了言徵眼中。

「令郎只有七八歲吧?到底還是個孩子,即便多麼早慧懂事,驟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還失了自由,只怕都會心生惶惶。你在令郎心裡,定然是無所不能的存在,他只怕時時刻刻都在盼著你去救他吧?都說父子連心,不知道陳閣老夜裡是否能聽見令郎在向你求救?」

「他當然不知道,他的父親之所以一直不出現,甚至是熬著諸多酷刑仍守口如瓶,就是為了保全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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