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校園一霸(十七-十八)(2/2)
出於對周楚楚的信任,所謂的扒皮帖,他沒看。
這次事件對傅路白最大的衝擊,也許是當他質問傅逢期,為什麼他不出面對學校施加壓力,要求校方打壓輿論的時候,傅逢期那事不關己,冷淡無比的態度:「霍嫣能把我逼到一定程度,對付你和楚楚,說一聲輕而易舉,都太抬舉你們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難道真的要楚楚退學嗎?」
「那個帖子是她發的。」
「她知道錯了!」
「那不能改變什麼。」
「你——」
傅路白氣得不行,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了,他看著書桌後的男人,冷冷道:「大哥,你變了。」
傅逢期沉默。
傅路白說:「你以前不會這麼對楚楚。」對方依舊不語,他的聲音更冷:「是因為霍嫣嗎?」
傅逢期說:「人都會變的。」抬眸,看著神情僵硬而陌生弟弟:「與其浪費時間在這裡和我爭吵,你不如把精力花在完善自己身上——只有等你變得強大,你才能保護你心裡的人,不用求我出手。」
傅路白一怔,黑眸里的怒火一閃而過。
他勾唇,冷笑了下,淡淡道:「哥,你可以這麼對我說風涼話,不過是因為……爸選了你作為接班人。」
傅逢期擰眉:「你說什麼?」
傅路白冷笑不止:「因為公司給了你,所以你有底氣對我說教——你不過仗著比我大了十歲,比我提前進公司。」
「……這就是你的真實想法?」傅逢期看著他,氣笑了:「好,我記住了。」
兩年後,傅路白大學畢業。
前一天晚上,傅逢期和父親進行了徹夜長談:「這也是我想要的……父親,如果路白不夠資格,董事會不會坐視不理,而我,我也想憑自己的實力,闖出一番天地,請你理解我。」
次日一早,在臨時召開的傅氏集團高層會議上,傅逢期正式公開自己的決定,三月後離職,接下來會交接工作。
回家後,他只對傅路白說了一句話:「我在哪裡都能證明自己,可你……」他笑了笑,微微搖頭,與對方擦肩而過:「你好自為之。」
傅逢期搬走了。
傅路白進公司上班前,瞞著父親和哥哥,悄悄的和守護了多年的女神周楚楚秘密結婚了。雖然父親知道後,對他的決定表示非常失望,可他並不在意,陪著周楚楚過了一段甜蜜的日子。
好景不長。
傅路白讀書是塊好料子,經商卻遠遠比不上他的哥哥。
很快,因為他遠遠達不到標準的能力,在董事會的強行干涉下,他的職位從總經理降下來,掛了個副總經理的閒職,實際上沒有任何職權。
他和周楚楚之間,漸漸的也生出了矛盾。
周楚楚的成績一直算不上好,大學沒畢業,對商場上複雜的事情一竅不通,沒辦法為傅路白分憂解難,而在家事上……她雖然是傅家女傭的女兒,從小過的卻是大小姐都比不上的錦衣玉食日子,人情世故也是一知半解,經常說傻話惹出笑話,別說成為傅路白的賢內助,不給傅路白丟面子都算好的。
以前,周楚楚還是少女的時候,天真柔弱傻氣,這些品質看在傅路白眼裡,都是可愛的象徵。
現在,他只覺得煩累。
白月光終於成了飯米粒,成了他丟不掉的累贅和包袱。
結婚不到五年,他們還是離婚了。
起因是個女人。
大約一年前,傅路白和他的秘書展開了一段地下情,秘書小文溫柔體貼,聰慧又知世故,不僅能在工作方面,給他提供不少幫助,私底下作為他的女伴出席各種場合,更是八面玲瓏,絕不會丟他的面子。
其實小文也沒有多麼漂亮。
但是相處起來舒服,兩人有共同語言,工作上又是密切相關。
小文是個很有能力的女人,能力之一的表現在於,她認定自己就是下一任的傅家少奶奶,在離婚這事上給傅路白吹了很多枕邊風,過於熱心的出謀劃策,導致周楚楚幾乎是淨身出戶。
可到了最後,傅路白也沒娶她,他的私人秘書則換了別人。
周楚楚根本沒有維持生計的能力,從小又習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不能接受生活質量下降,離婚後還是大手大腳的花錢,很快用光了存款,通過親戚介紹,她終於找到了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到一戶很有錢的人家,當孩子的家教。幹了沒兩個月,精明的女主人懷疑她對男主人有意思,解僱了她。
終於,周楚楚只能幫母親打下手,母親已經離開了傅家,偶爾會幫人打臨時工,清潔整理屋子,做菜燒飯……而她就陪在旁邊,有時擦著桌子,忽然就會掉下淚來。
這樣的日子……就像個傭人。
她的人生,繞了一圈路,又回到了起點。
傭人的孩子。
很多年後的一天,傅路白走在路上,看見廣場上的巨幅GG,突然停住腳步,駐足看了很久,臉上浮現苦笑,唇邊漸漸溢出一聲嘆息。
畢業後,霍嫣沒有進父母的公司,也沒像許多人猜的那樣,當個悠閒的網紅,接GG賺點輕鬆錢。
她自己創業去了,帶著以前學校的那票不良少女,開了一家名稱很長很奇怪的健身美容會所,現在已經擁有多家全國連鎖店,代言人就是她自己。
GG里的女人艷光四射,美艷而迷人。
可傅路白想起的,卻是很久以前,那個跟在他身後,羞怯怯叫他『路白哥哥』的胖女孩,還有那年他在霍家看到的紙箱子——陳舊的文具,發黃的瓶子,從未拆封的洋娃娃。
他抬起手,按在胸口的位置。
這一生,究竟錯過了什麼?
阿嫣很早以前就完成了任務。
在這個世界,她很有夢想,老古董也表示了理解,看著她一步步壯大邪教,從校園到職場,除了嘆為觀止之外,也說不出別的。
明天就是十月十七日。
距離阿嫣穿到這個世界,整整十年。
這一天晚上,阿嫣連續見了兩個人。
第一個是早已結婚生子的池遲。
當年賴在地上不肯起來,死也不肯跑步的胖女孩,現在已經成了唯我美顏盛世健身美容公司的宣傳部經理,美麗又能幹。
阿嫣問:「能幫我一個忙嗎?可能時間有點久。」
池遲拍了拍鼓脹的胸脯:「沒問題,嫣姐你儘管說,就算你要我拋夫棄子離婚跟你在一起,我也會答應的。」
阿嫣看了她一眼。
池遲萎了下來,尷尬地笑笑:「嫣姐,你說。」
阿嫣說:「幫我照顧我父母。」
池遲想也不想:「好啊。」又問:「嫣姐你要出差嗎?」
阿嫣沒有回答,接著說:「幫他們養老送終。」
池遲一驚:「嫣姐?」
阿嫣看著她,笑了笑:「答應嗎?」
池遲說:「答、答應是可以,可是你——」
「那就好。」
晚上十點半,阿嫣回到家。
五年前,她已經搬出來自己住了,而在她搬家前,霍母委婉的表示:「小嫣,其實你和那個半夜總爬牆進來的孩子……我們都知道。雖然我們對他,咳咳,保留意見,但如果你真的喜歡他,我們不會反對的。」
阿嫣說:「你們繼續討厭他好了,沒什麼影響。」
「……」
阿嫣搬家了,蘇涼也就換了個爬牆的地方。
畢業後,他找到了穩定的工作——在離阿嫣家很近的某間減肥訓練營,當教練組的成員之一。每期學生評選最受歡迎的教練,他永遠高居第一位。
「減肥的動力?蘇教練啊!他好溫柔啊啊啊還會鼓勵我,其他教練都兇巴巴的。」
「為了蘇教練一定要瘦下來!這就是我的決心!」
「為什麼蘇教練可以那麼溫柔啊?每次不開心,他都會來安慰我,嗚嗚嗚想哭。」
……
曾經的不良少年,終究還是浪子回頭了。
現在唯一乾的不那麼合法的事情,大概就是每隔幾天練習爬樹技能,到某個女人家裡睡地板。
今晚,他也在。
阿嫣打開燈,看了眼縮在牆角睡覺的男人。
燈光一亮,他就醒了。
蘇涼一直睡的很淺,年少時總被喝醉酒的繼父從床上拖起來打罵的後遺症。他看了看走進來的女人,又翻了個身,朝著牆壁繼續睡。
阿嫣說:「天氣有點冷了。」
他說:「習慣了。」
阿嫣笑了笑,抱起床上的被子,扔到他身上:「今晚給你加床被子。」
蘇涼從地上爬起來,揉了幾下眼睛,好笑:「幹什麼?這季度公司業績不錯,你心情好大發善心?」
阿嫣說:「我拍了兩個新的GG,攝影師說我是他見過的最上鏡的客戶,比女明星的表現都好。」
蘇涼哼了聲:「切,你給他錢,他誇你兩句又不會掉肉。」
阿嫣看著他,淡淡道:「蘇同學,如果不是你這張不開竅的嘴,十年前,你就可以不睡地板,睡床了。」
蘇涼心頭悸動,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到耳尖慢慢紅了起來。他又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頭,轉了個身:「……地板挺好的。」
阿嫣搖了搖頭,說:「桌上有封信,明早你幫我帶給池遲。」
蘇涼皺眉,回頭看她:「你——」
阿嫣打斷他:「我還有事,你管你睡。」
蘇涼問:「公司里的事情嗎?」
阿嫣沉默片刻,說:「也許。」打開門,最後回眸看了他一眼:「晚安。」
蘇涼怔了怔,下意識答道:「晚安。」
這是,最後一面。
自這一晚起,霍嫣失蹤了,沒人再見過她。
而她留下的那一封『遺書』,則成了網絡十大迷案之一。
那是留給池遲的,寥寥幾行字。
認識你們以前,我覺得一個人很好。
現在,我覺得……和人相處,其實也沒有那麼不可忍受。
背面還有一行很小很小,幾乎看不清的字。
霍嫣,死於xx年十月十七日。
最奇怪的是,那個年份,不是她失蹤的那一年,而是……十年前的這一天。
魔界。
曼陀羅宮,禁殿。
這兩天,外面很熱鬧。
老古董站在宿主的梳妝檯上,聽著遙遠的敲鑼打鼓的聲音,恨不得耳朵能伸個十米長。它看了眼對鏡梳頭髮的宿主,小聲說:「外面……好像有人在成親。」
阿嫣沒什麼表情,淡然道:「對,新娘是我妹子。」
老古董大驚:「你怎麼知道?」
阿嫣:「她用千里傳音告訴我了。」
老古董問:「嫁給誰呢?」
阿嫣回憶了下,說:「魔界二太子長流。」
老古董點了點頭:「也是太子啊……嫁的真好。」
阿嫣勾起唇角,慢聲道:「長流太子風流成性,宮中姬妾多達數千人,小蝶也是嫁過去當妾的,以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輪著來,都未必能排上一晚恩寵。」
「數千人?」老古董吸了口涼氣:「有權真的能為所欲為啊……你沒勸過她嗎?」
「人各有志。」阿嫣看著鏡中已經沒那麼恐怖的容顏,微微笑了起來:「當年天狐族布下殺陣,小蝶騙我回去,謊稱母親受人脅迫,命在旦夕,最後當真害了母親性命,又使我筋脈寸斷,渾身無一處完好的皮肉……嘖。」
她放下梳子,起身:「雖是她的無心之舉,我卻也不能釋懷,她的死活早與我無關,更何況嫁娶之事——我又不是慈善家。」
老古董不敢作聲。
阿嫣走到一個寶箱前,蹲下來,從裡面找出一本書,裡面抄了一篇唐子明的文章,她讀完一遍,微笑起來,又讀了一遍,才放回去。
她站起來,沉默片刻,對著老古董說:「開啟下個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