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豪門大少(二-三)(2/2)
段輝看著微博上的那一行字。
——等我一個月。
可笑,等了一個月,又能怎麼樣?
他的女人,不管他要不要,至少在他沒拋棄她之前,就不能劈腿。
現在這樣純屬活該。
反正就是個出來賣的女人,他給過的錢,也夠像戴嫣這樣的小市民過一輩子了,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好同情的。
「你在看什麼?」
段輝回頭,看見白槿走了過來,便藏起手機,笑了笑:「隨便看點微博上的新聞。你今天下班這麼晚?」
「是啊,報社一堆事情,累死了。」白槿挽住他的手臂,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撒嬌:「我想吃日料。」
段輝寵溺地摸摸她的臉:「好,我帶你去。」
車開到半道上,白槿停止刷微博,抬頭:「段輝,你前女友的事情……你知道嗎?」
段輝面不改色:「知道。」
白槿嘆氣:「好可憐的女孩子。手術費很貴吧,你能幫就幫點。」
段輝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側頭對善良的女友微笑:「這種女人,給點甜頭就會纏上來,你太天真了,傻乎乎的。」
白槿皺眉:「可是——」
段輝截住:「放心,我知道了,我心裡有數。」
阿嫣正在泡澡,整個人放鬆地躺在浴缸里,聞著玫瑰薰香,心裡默念『我會變的更美,我會變的更美……』,念到第十遍,手機響了。
她看都沒看,接了起來。
「你好。」
對方的聲音很冷,依稀帶著譏諷:「戴嫣,不管你想玩什麼把戲,你玩不過我的。你這輩子餓不死,冷不死,有地方住,該知足了。」
阿嫣慢慢睜開眼睛,氤氳的水汽中,神情模糊:「你是段輝?」
對方冷哼了聲。
阿嫣的手撩起溫熱的水,撲在臉上:「是你叫人潑硫酸,毀了我臉的?」
段輝冷笑:「你想套我的話?我勸你放聰明點,跟我斗,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算威脅?」
「你儘管報警。」
「不,不……」阿嫣慢吞吞說了兩個字,從熱水中起身,那雙本該柔情似水的眼睛,卻逐漸冷淡:「多謝你打這個電話來。」
她跨出浴缸。
水聲流動,一圈圈的漣漪擴散開來,又恢復平靜。
阿嫣的語氣,就像那壓抑著洶湧暗濤的水,無聲的掩蓋所有的情緒:「我記住你了,段先生。」
說完,再無猶豫,直接掛斷,然後將那號碼標記為詐騙電話,拉進黑名單。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阿嫣依然在家裡過,但是堅決閉門謝客,交代陳阿姨,不管是誰來了,只說她去鄉下養病,過段時間才回來,就算她親爸親媽來了,一樣攔下,不准放進家裡。
陳阿姨疑惑:「戴小姐,你這是幹什麼?」
阿嫣一本正經的回答:「有個專門治臉的老中醫給了我一副藥方,只能一個人在房間裡試藥,不能叫人瞧見。」
陳阿姨大驚:「這該不會是江湖郎中,詐騙的吧?」
阿嫣說:「偏方,試一試才知道。」
於是,阿嫣獨自一人關在套間裡,平時只叫陳阿姨把吃的放門口,輕易不出房門。
戴母果真帶著兒子來了一次,聽說阿嫣毀容了,隨口問了兩句,得知沒有生命危險,又擔憂起來:「那嫣嫣的男朋友,該不會不要她了吧?她弟弟結婚的房子,可還指望著她出一份子力呢!還有,她以前賺的錢呢?總還有點剩下的?不能再拖了——男孩子在鄉下,這年紀必須談朋友了,不然要讓人家笑話的。」
陳阿姨不滿:「戴小姐臉上叫人潑了硫酸,你知道什麼是硫酸嗎?」
戴母急道:「你不說她在醫院住了幾天,已經出來了嗎?那就是沒什麼大事了。哎唷,阿姨你不懂的!我兒子到了結婚的年齡,家裡還沒房子沒積蓄,不能給他討老婆,我急都急死了!」
陳阿姨覺得和這人沒法溝通,像阿嫣交代的那樣,把一個裝了點錢的信封塞給她,叫她回去。
戴母數了數鈔票,嘴裡嘖嘖有聲:「不夠,不夠啊!嫣嫣到底去哪裡了?電話也不接……你跟我講她去什麼地方了,我自己找她說,我們家裡的事情,你不懂的!」
陳阿姨推她出去:「戴小姐去哪裡了,連親爹親娘都沒告訴,怎麼會跟我說?你找找她的親戚朋友,他們可能知道。」
送走了戴母,陳阿姨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有點心疼主人。
小姑娘孤零零的一個人,臉毀容了,對象跟著別人跑了,受了那麼大的刺激,精神有點不正常,每天只會捧著面鏡子,照那張看多了會作噩夢的臉,還露出詭異的笑容……可憐,可憐啊!
她時常去敲門,問一句:「戴小姐,你還好吧?」
裡面總會傳來回應:「很好,放心。」
就這麼過了一個星期,戴母倒是沒上門,阿嫣也沒什麼探病的朋友,可上次那個態度很有問題的警察又來了。
陳阿姨說:「戴小姐出門了,去鄉下養病。」
秦郁面無表情道:「不可能。戴嫣沒駕照,也沒有出行記錄——」瞄了眼走廊盡頭的房間,他皺了皺眉:「關在裡面多久了?」
陳阿姨板起臉孔:「你怎麼不講道理呢?你怎麼知道戴小姐沒駕照,沒出行記錄?你是不是查了?你這是侵犯公民隱私權,我跟你講,我懂法律的——你往哪裡去呢?你怎麼自說自話就進來了——?」
秦郁走到房門口,抬腳準備踹門。
房門從裡面開了。
時隔很久,阿嫣難得又用繃帶纏上臉,看著來人的眼神帶上了一抹不耐煩:「阿sir,我不知道上次是誰報的警,浪費了公共資源,總之不是我。你就放過我吧……我都說了不自殺了,你用不著隔三差五來看一眼,不會要你替我收屍的。」
秦郁就像沒聽見,只問:「你這兩天都關在房裡?」
阿嫣反問:「這犯法嗎?」
秦郁深邃的目光越過她,看向裡面:「戴嫣,我懷疑你加入了非法傳銷團伙。」
……
阿嫣實在煩他,側過身子,讓出路:「你儘管搜,搜完了趕緊回家吧,大晚上的,你下班了沒別的事情幹嗎?」
秦郁說:「下班早,來看看你,然後回家。」
阿嫣瞥了眼時鐘:「八點多了,快九點了,還早?」
秦郁語氣平靜:「比平時早。」
阿嫣抱著手,剛才用古董鏡ps修容到一半,突然被人打斷,氣性便上來了:「好了,你也看到人了,我沒自殺,可以走了嗎?」
秦郁點點頭,真的轉身走了。
阿嫣看他一眼,叫他:「秦警官。」
秦郁止步,轉身。
阿嫣看著他捲起的褲腿,又看了看他穿到腳踝上,兩隻款式不一的襪子:「……你家裡缺鏡子嗎?」
秦郁回答:「不缺。」
「哦。」阿嫣點頭:「再見。」
送走了秦郁,阿嫣進房,開始整理東西,準備找個五星級酒店住幾天,進行最後的臉容修復,省的出現今天這種突發狀況。
陳阿姨問:「戴小姐,你要出門?」
阿嫣說:「是,去鄉下住兩天。」
陳阿姨嘆氣:「你家裡人不講道理的。」
阿嫣不在意:「鄉下有很多地方,我不回老家。」
陳阿姨便不說話了,隔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火熱的八卦作媒心:「戴小姐,那警察是不是看上你了?怎麼三天兩頭的往家裡跑呢?」
阿嫣疊起幾件衣服:「不知道,可能吧。」
陳阿姨幫著疊衣服,嘴上也沒閒著:「我瞧小伙子長的挺周正,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那身板瞧著也好,肯定能幹的動家裡的重活,穿著邋遢了點,男人嘛……馬虎一點也沒關係,這不結了婚有女人管著呢麼?」
陳嫣直截了當:「我想睡的不是他。」
「哎喲。」陳阿姨頗為不贊同,瞪了她一眼:「女孩子講話文雅點。」
陳嫣收拾好了箱子,揣上同樣津津有味聽八卦的老古董:「不睡他,不想勾搭他,以後如果秦警官還來,勞煩你轉告他,我出國了,十年後回來。」
住酒店的前五天,阿嫣終於又過上了平靜幸福的生活。
美容,修臉,對著鏡子憐惜自己一天比一天光滑的皮膚,一天比一天耀眼的美貌,順便幻想大功告成後,微博出對比圖,網友會如何驚訝,繼而給予誇獎和讚美。
對了……她應該再請一個助理,以後總得有人負責整理評論。
阿嫣對未來充滿了美好的展望和信心。
第六天。
房間的門鈴又響了。
阿嫣現在聽見門鈴聲就煩,從貓眼看了下,發現不是酒店的保潔人員,而是那張熟悉的欠債臉,更加煩,站著不動。
秦郁冷冰冰的聲音響起:「開門,我是警察。」
阿嫣戴上帽子,用圍巾圍住半張臉,壓著怒氣打開門:「秦警官,附近就沒別的人報警自殺嗎?你為什麼總盯著我不放?」
秦郁想了想,說:「有。」
阿嫣說:「那你去關愛他們啊。」
秦郁接著說:「最近只有一個,情傷想自殺,後來和女方複合了,不想死了,下半年準備結婚。」
……
阿嫣煩躁起來:「我跟我的臉過的好好的,我也不想死啊,阿sir,秦警官,你作個人吧,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打擾我和我的臉二人世界,你小心遭天譴。」
秦郁擰眉:「我懷疑你精神不正常,你跟我去醫院。」
阿嫣真的受不了了,修復了大半的眼睛掠過一絲怒氣,很快平復下來,眼波一轉,如輕煙淡霧掠過秋日湖面。
一眼萬年。
她靠在門邊,抱住雙手,悠閒地盯著他看了會兒,低聲道:「秦警官,我自認不是個好女人,但我也是有原則的。你對我沒有利用價值,我也沒有勾搭你的必要,請你以後離我遠一點——」
話沒說完,不遠處的電梯『叮』的一聲,停在這層。
一名酒店員工走了過來,看了看門牌號,對阿嫣說:「小姐,剛才外賣小哥把您的外賣送到櫃檯上,我拿上來了。」
阿嫣接過來,一個謝字沒開口,突然接了個空。
秦郁打開飯盒看了一眼,又丟還給員工:「扔了,沒什麼營養。」
員工小哥看了看阿嫣,又看了看秦郁的制服,最後還是默默離開了。
電梯門再次關上。
阿嫣認真的說:「我是個心懷夢想,很危險的女人——」
他問:「你喝粥嗎?」
阿嫣一愣,懷疑自己沒聽清:「……什麼?」
「喝粥嗎?甜的鹹的?」
阿嫣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郁解釋:「我肚子餓了,可以捎上你的。」
……
……
阿嫣看著他,沉默了一會,說:「秦警官,你總有一天會後悔。」往旁邊讓了讓,她不生氣了,微笑起來:「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