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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校園一霸(六-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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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路白問:「什麼遺物?」

阿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含溫度:「她死了。那個在乎過你,在乎過蘇涼的人,已經死了——這也許是你們所希望的。」

語氣平靜,沒有悲傷,沒有憤怒。

傅路白沉默很久。

對方說的話太荒謬——她就站在這裡,卻說自己已經死了。

可無形中,又是對的。

新學期開始後,儘管他一向不聽閒話,不管閒事,全部的時間只用來讀書,陪伴周楚楚,但是學校里,阿嫣的存在感太強,他不可能一點也不知道。

阿嫣變了。

「我從沒希望你——」那個字,傅路白說不出口:「我不喜歡你,也拒絕過你。當年的情書,最後變成那種情況,不是我想看見的。」

阿嫣說:「這與我無關。」

傅路白站起來,低頭看著她:「很久以前,我當你是妹妹——那時,你來我家寫作業,我指導你功課……我不喜歡你,但是從沒想過刻意傷害你。」

阿嫣對他想說的話沒興趣,轉身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

傅路白靜靜地站在門口,又看了那隻紙箱子一眼,薄唇抿起,向外走去。

好多天了,阿嫣總是早出晚歸。

霍母說過幾次,她只當沒聽見,依然我行我素,每天不知道在外面忙什麼,回到家也不肯閒著,不是坐在電腦前,對著網頁搜東西,就是捧著文件夾翻閱。

書桌表面,從堆滿各類化妝品、首飾盒和鏡子,變為滿是凌亂的文件資料。

——忙起來,還真是有模有樣的。

只有老古董知道,宿主到底藏的什麼心思。

半個月前,阿嫣軟磨硬泡,威逼利誘,問它討來了傅氏集團的詳細資料,尤其是傅逢期手頭的幾個重大項目,以及合作方、客戶的相關信息。

從此,阿嫣經常打扮得美美的出門,一走就是一整天。

老古董問:「宿主,你又對別人用媚術了?」

阿嫣說:「媚術分分鐘見效,需要我這麼費勁嗎?」

老古董想想也是。

阿嫣笑了起來,眼眸清亮:「這是憑本事耍的陰謀詭計,憑本事泡的男人,憑本事灌的迷魂湯——」

鏡面掉下一滴碩大的汗珠,老古董說:「這……宿主你犧牲很大了。」

阿嫣搖頭,語氣不緊不慢:「我想要別人替我賣命,犧牲色相是捷徑,卻也不是唯一的方法。」

留下這句模稜兩可的話,阿嫣變得更忙了,經常早上七點左右離開,晚上過了十點才會回來。

老古董看著電腦屏幕里,傅逢期英俊而冷酷眉眼,替他捏了把冷汗。

生日這天,蘇涼和母親吵架了。

繼父喝的像一頭死豬,母親叫他把男人搬上床,他不肯,只是冷笑:「要我趁他喝醉了,捅死他可以,照顧他?放屁。」

一言不合吵了兩句,他轉身就走。

坐在空蕩蕩的公園裡,蘇涼給周楚楚打了電話:「餵。」

周楚楚顯得有些緊張:「蘇涼?」

蘇涼笑了聲:「今天我生日,你忘記了?」

「我……」

蘇涼聽出女孩語氣里的遲疑,問道:「怎麼了?」

周楚楚半天沒說話,最後,小聲說:「大哥身體有點不舒服,我需要留下來照顧他。」

她只會叫一個人大哥。

蘇涼黑眸寒光陡現,火氣湧上頭,怒道:「傅逢期是病的快死了,還是怎麼?傅家那麼多傭人,只能你伺候?」

周楚楚沉默片刻,輕聲問:「你也覺得我是傭人嗎?」

蘇涼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那天已經說好了,你陪我過生日。」

「對不起,蘇涼。」周楚楚的聲音更輕了,帶著哭音:「我也不想的,蛋糕都做好了,可大哥發高燒,我走不開,對不起對不起——」

蘇涼掛斷電話

他兩手兜在口袋裡,往旁邊的樹樁上狠狠踹了兩腳。

得,今晚看來又得露宿街頭。

他的生日啊。

沒有任何一個人的祝福。

父母,兄弟……喜歡的女孩。

呵。

晚來風急,天氣很冷。

蘇涼穿的單薄,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走,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屋漏偏逢連夜雨,禍不單行。

在一條街的轉角處,遇見幾個以前交惡的混混,他以一敵二打了一架,成功掛彩。

蘇涼吐出一口帶血的水,抬手滿不在乎地抹掉唇角的血漬,輕蔑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青年人,雙手放回口袋,從他們身上踩了過去。

走到一家蛋糕店門口,蘇涼猶豫了下,走了進去。

收營員看著嘴唇破了流著血,十分狼狽的美少年……想了想,看在那張帶傷依舊很美貌的臉份上,沒把他趕出去。

蘇涼花了所剩不多的一點錢,買了一個小蛋糕。

他繼續在路上流浪,走了不知道多久,再次停下,環顧四周,前面是熟悉的小區。

本想轉身離開,他卻遲疑了。

低頭,看著手機,怔怔出神……最後,他撥通了那個躺在通訊錄里積攢灰塵,差點被他刪掉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對方接起:「蘇同學?」

他說:「是我。」

阿嫣從小區里出來,大老遠就看見了蘇涼。

少年提著一個小塑膠袋,神色冷漠而倔強,唇邊的傷口不停沁出血珠,他不在意,只用手抹了抹。

這麼冷的天,他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上衣,外套都沒穿。

沒等阿嫣走近,他說:「今天你方便嗎?」

阿嫣看著他:「說的詳細點。」

蘇涼沉默片刻,開口:「我沒地方去。」

阿嫣說:「你沒地方去,我家也不是垃圾收容所。」

蘇涼轉頭,瞪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折回來,面無表情的說:「就今晚,我不想一個人……你讓我留下,想幹什麼都行。」

他的暗示很明顯。

阿嫣聽了,若有所思地抬頭:「讓你跳脫衣舞也行嗎?」

蘇涼氣白了臉:「你——你去死。」

阿嫣低頭一笑:「要不是那點好感度,誰會理你。」

蘇涼問:「什麼好感度?」

阿嫣搖搖頭:「留你一晚,走吧。」

霍父霍母在樓上,兩個人回來,沒驚動他們。

這個房間,蘇涼輕車熟路,只是看著那張床——還是會下意識地揉揉膝蓋,再瞪一眼那女孩纖細的背影。

阿嫣坐在書桌前,一直埋頭看資料。

蘇涼打開蛋糕的小盒子,用送的勺子挖了一點,嘗味道。

太甜。

他不喜歡。

可他還是一口一口吃了下去,直到剩下最後一小塊。

「餵。」

阿嫣沒回頭。

蘇涼走了過去,手裡拿著蛋糕,硬邦邦的說:「你吃一口。」

阿嫣眼皮也不抬一下:「晚上不吃高熱量的東西。」

蘇涼正想笑,目光掠過那幾份文件,皺起眉:「這是……」他看著第一頁上,傅逢期的名字和照片,眉宇皺得更緊:「你在幹什麼?」

「與你無關。」

蘇涼把最後一口蛋糕消滅掉,坐在落地窗邊,發了會兒呆,說:「今天我生日。」對方沒答話,他也不在乎,沉默了下,又說:「本來楚楚答應跟我一起過,可傅逢期生病了……」他自嘲地笑了聲,翹起腿,通過透明的玻璃,望著外面的一輪冷月:「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到你這裡來,明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走著走著,莫名其妙就到了你家門口——」

「不奇怪。」

蘇涼轉頭:「什麼?」

阿嫣已經放好了資料,抬眸,對著他淡然道:「你的潛意識比你聰明。你會來,只有一個原因。」

蘇涼皺眉。

阿嫣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同樣看著天上月:「你心裡知道,我是對你最好的那個人,會無條件的包容你……即使只是曾經。」偏過頭,看著少年的眼睛,微微一笑,柔聲道:「可怎麼辦,那個人死了,你是兇手之一。」

蘇涼瞳孔收縮,神色僵硬。

過了一會,薄唇微啟,想吐出一個『不』字,卻發不出聲音。

阿嫣不再看他:「外面有沙發,這裡有地毯,隨便你選。」

地板上涼,就算鋪了地毯,還是冷。

蘇涼轉過頭,看著床上的人。

阿嫣捧著面鏡子,照了足有十分鐘,最後親了親鏡面,微笑著說了句『今天也很愛你』,然後就背轉身,朝著牆壁睡覺了。

自始至終,根本不搭理他。

蘇涼冷哼一聲,從地上起來,摸摸褲子口袋,還有一包煙。

他走到陽台上,關起門,抽了一支,回頭看了看,燈已經關了,房裡一片漆黑,看不清人影。

他又抽了一支。

終於,他走了進來,沒躺到地上,坐在書桌的椅子上,過了很久,低聲說:「我不會跟你道歉的。」

沒有回應。

他自言自語似的喃喃:「到死也不會。」

最近,傅氏集團可謂流年不利。

先是兩名重量級高管相繼跳槽,還沒等公司緩上一口氣,由傅逢期親自負責,近期最大的項目,出現了嚴重狀況。

本來都已經談妥了,整個項目期限為四年,總投資過百億,一切就緒只差簽合同,傅氏集團底下的部門已經依次展開工作……然而,對方反悔了。

就那麼反悔了。

從上到下,公司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中,人心惶惶。

傅逢期多次約對方的項目負責人出來見面,對方以各種理由拒絕,直到今天,終於答應了。

總是準時準點赴約的他,這次提前了十幾分鐘,出現在約定見面的高檔餐廳門口。

終於,對方那位大忙人『高總』到了。

黑色的加長賓利停下,司機下車,打開后座的車門,高總走了出來。

傅逢期正想過去,忽然看見高總轉身,對著車裡伸出手,作了個請的動作。

片刻後,車內探出一隻纖纖玉手,輕輕搭住高總。

傅逢期皺眉。

車裡的人低著頭出來。

傅逢期眉心擰得更緊,只覺得那身影……有點熟悉。

高總挽住佳人,走向傅逢期,春風得意:「傅總,你好,不好意思,我們來的晚了點。」

傅逢期淡淡道:「沒有,是我來早了。」

高總轉過頭,看著身邊千嬌百媚的女人,眼神是不加掩飾的迷戀:「我來介紹,這是我的秘書阿曼達。」

那女人抬起頭,紅唇微微彎起,媚眼如絲:「傅先生。」聲音說不出的甜美,說起話來情意綿綿,眼波流轉間,輕易能醉死人的骨頭。

霍嫣。

高總說:「傅總,你別看阿曼達年輕漂亮,她的能力可強了,不是我吹牛,她只在我身邊待了一個月,我就離不開她了,缺了她什麼都辦不成,真的,手底下沒一個人比她得用。」

傅逢期語氣很淡:「是麼。」

半個小時的談話。

傅逢期盡一切所能,企圖說服高總重新考慮他的決定。

高總一再的表示很遺憾,期待將來和傅氏的合作,但是對於目前的項目,任由傅逢期怎麼說,絕不鬆口。

半小時後,談的也差不多了。

高總去了一趟洗手間。

只剩下傅逢期和阿嫣兩人。

傅逢期神情依然冷漠,盯著對面的女人,眼底浮起危險的光。他喝了口檸檬水,用的是肯定的語氣:「是你。」

阿嫣笑笑,間接承認:「傅先生,這個世界上,可不止你一個衝冠一怒為紅顏的霸道總裁。」

傅逢期冷然道:「你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阿嫣輕笑一聲,說:「前幾天,你的心肝寶貝周楚楚主動找我,替蘇涼出氣,說了我一頓。同一天,你的好弟弟跑到我家來,又準備對我說教。」

她嘆了口氣,幽幽道:「傅先生,當初,我不過帶人罵了你家寶貝兩句,你就動不動天涼王破,威脅我爸爸取消合作……」嬌滴滴的語氣,兩彎柳眉微蹙,顯出幾分憂傷,可那雙狐狸一樣的眼裡,分明只有冰冷的嘲弄:「他們一個個的,全來欺負我,你給我評評理,我該怎麼對付你們一家人,才能平我心裡這口氣呢?」

傅逢期不語。

阿嫣的手,從桌子上伸了過去,握住他的,裝模作樣的撒嬌道:「他們都是不講道理的,你快回去管教他們,最好把他們一個個的,全送去腦殘治療訓練營,不然……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女人潔白柔膩的指尖,順著他掌心的紋路,來回描繪兩遍。

溫熱的,酥麻的觸感。

有點癢。

傅逢期抽回手:「霍小姐,你自重。」

阿嫣看著他,聲音柔膩:「我一點都不重,可輕了,要不改天換個地方,讓你抱抱?」

傅逢期神情冷淡:「伯父伯母不會想見到你這樣。」

「還想叫他們來管教我呀?」阿嫣輕挑了下眉,笑得愉悅:「你瞧,管教這個詞,我不喜歡,我只喜歡……調/教。」

高總已經從洗手間出來了。

阿嫣站了起來,對著高總笑了笑,示意馬上過去,然後看著對面英俊得過分的男人,平靜道:「傅先生,這才只是開始——你會來求我的,因為你輸不起。如果傅氏倒了,你怎麼保護你的寶貝小心肝,嗯?」

她掏出包里的一張名片,放在紅唇間抿了抿,紙上留下的唇印,帶著淡淡的口紅香味:「隨時約我,不要害羞。」合上小包,背在肩膀上,轉身走了幾步,停住,對著仍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男人揮了揮手:「期待和你的再次見面,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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