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從來沒有人為他哭過(1/2)
夏星河呆滯,面色蒼夷,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人,啞聲道:「師…師父?」
帶著一絲試探,一絲委屈,眼眶紅腫,直到後面,她捏著他的袖子,不住的喊,「師父,師父」
紅衣青年低眸,眼角下的淚痣恰似盛開的彼岸花,妖冶而冰寒,他只是看著她,沒有應聲。
少女眼角的淚輕顫,卻倔強的不肯認輸,不肯作罷,一遍又一遍的輕喊:「師父」
「師父」
「……」
「師父」
「……」
積蓄的淚珠順勢滑落,鼻頭通紅,她仍舊死死的咬住唇角,將哭泣的氣音吞下。一身狼狽,彷佛被逼入絕境的兔子,躲在陷阱里,在他救她之前還要一聲安撫,執拗的讓他應下這一句「師父」
「師父」少女執著的盯著他,即便眼眶發澀,也像較勁般的一眨不眨。
青年暗垂睫,暗紅色的眼眸深邃如晦,像是無底的深海,照不進一絲光亮。
只是剎那的對視,少女毫不退拒,他卻匹自移開了視線,終是敗下陣來,嘆息般的低念了一聲,「嗯」
或許是這一聲「嗯」,少女突然哭出了聲,眼淚如水般流下,像是在確認著什麼,一聲一聲的喊道:「師父」
「嗯」
「師父」
「嗯」
沒有不耐,沒有遲疑,青年澹漠的一聲聲回應著少女的低喃
「你要說你在,不是嗯」她哭的慘兮兮,卻還不忘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火海之下,黑色的火焰模湖了他的側臉,然而他的眼眸中卻彷佛盛著清冽的月光,迷離而複雜。
「你要說的」她眼中還含著淚,臉上的驚恐散去,委屈的不得了,「我叫你的時候,你要說你在」
他沉默的站立,一襲紅衫站在黑色的烈火旁,那樣妖嬈又勾人的暗眸,像極了地獄裡誘人沉淪的妖魔。
少女指節發白的搖著他的袖子,堵著一口氣,持續的喊著:「師父」
「我在」低沉的音色被夜風吹散,卻透漏出了應聲之人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無奈
聽到這一聲回應,她的眼睛驟然間點亮了光芒,驚訝之間,眼角的淚來不及收起,她一邊哭著卻一邊微微笑了起來,如夢似幻道:「師父」
「我在」
少女終於是哭夠了,所有的委屈、恐懼和心酸,在見到他的那一刻統統湧上心頭,瞬間脆弱不堪。
她以為她是堅韌的,卻在見到他的時候,像個找到了路的孩子。
她的委屈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才變成了委屈
青年伸出手,輕輕點在她的眉間,縹緲的音色掩蓋了他的神情,「好了,別哭了,現在你已經沒事了」
這一通發泄完,她終於恢復理智,感到不好意思,臉色通紅的就要從地上站起身來。然而紅衣青年卻突然彎下了腰,漫天火光里,他冰冷的雙手輕輕攬過她的肩和腿,瞬間抱起了她。
少女瞪大眼睛,形容呆滯,低呼道:「師父?」
「別說話」青年目光平靜的看著前方,暗色的眼眸中沉靜如夜,一步一步踏在空中,周圍景物迅速後退,「你的速度太慢了」
「可是…可是」少女皺起眉,因為剛剛哭過,鼻音濃重,好奇的看著腳邊呼嘯而過的業火。
舉目四望,火勢洶湧,已經蔓延過了整個宗門山脈,就算飛行,也飛不出這片火海的包圍,訝異道:「我們要去哪兒?」
「去逃命」他勾起唇角,眼中星光璀璨,妖冶至極的樣貌在如此近距離下,一下子就看呆了她
她大著舌頭,迷迷瞪瞪的道:「哦,去逃命啊,去逃命好,去…」
她勐的清醒過來,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去逃命?!」
夏星河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有逃命的時候,她以為他無所不能,只有別人在他手下逃命的份,一想到連他也要逃命,就不由得緊張起來,手無意識的抓著他的衣領,小聲道:「那我們快逃吧,是李問仙在追殺我們嗎?」
「你在怕?」他漫不經心,暗紅的眼眸中透出一絲冰雪的流光,冷酷而妖邪,「嗯?怕什麼?」
「我當然怕啊」少女扁了扁嘴,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現在他和她都不是李問仙的對手,如果被抓到,後果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更何況,更何況
她轉瞬想起他被業火燒穿肩甲的畫面,臉色驟然間蒼白。
她的手隔著衣衫,一把摸在他的肩膀和腰部,黏膩溫熱的手感,讓她乾涸的眼眶再次濕潤。
她咬住唇瓣,卻還是抑制不住哭聲,將手按住他的傷口,然而血液流失的速度遠遠比她想像的快,她止不住他傷口的血,鼻尖繞過一絲絲血腥味。
血液穿過她指尖的縫隙流出,立馬就被奔馳而過的風吹散
她的心慌亂了,眼中的淚光再一次閃動,她泣不成聲,「你的傷你的傷血止不住,怎麼止不住」
甚至,她還能感受到那一絲業火沒有消失,一直都在,一直都在傷口處不斷的灼燒他的肩甲,那他的腰和背嵴上的傷口是怎麼回事?
電光火石之間,夏星河不可思議的看著青年的下顎,他從火海中走來,一劍殺了那個怪物的情景再一次浮現。
火海中走來
她的手輕輕顫抖起來,左手摁住肩甲,右手卻開始從他的腰間划過,一點點向別的地方探去。
他的眉梢一壓,深邃的眼眸中浮冰閃現,目光冰寒的看向她,冷聲道:「你在幹什麼!」
「你的傷很嚴重是不是」少女哭音難以壓制,她勐的抬頭,眼淚縱橫,「業火,業火還在,它沒有熄滅,你是為了我…」
不然僅僅憑藉肩膀處的這一點火星,怎麼會將他的背和腰灼燒,至少,至少這麼短的時間內不可能!
「為了你?你太高看你自己了」青年紅潤的眼尾上揚,暗紅色的眼眸飄忽而詭惑,他低笑,「一聲師父而已,就讓你想……」
脖間傳來的溫熱,輕易間便將他的話止住
灼熱的淚珠,一顆一顆掉在他的鎖骨上,少女壓抑的抽噎聲在夜風裡竟然格外的清晰,她趴在他的懷裡,哭得昏天暗地,小手卻不忘按住他的傷口。
只是剎那,他的耳邊似乎又聽見那一聲驚恐悲傷的「不」
——在李問仙一劍刺向他的時候
淚水像是滾燙的業火,順著他的頸脖蜿蜒流向他的心臟,帶著他不曾感受過的高溫。
他有一瞬的靜默
低頭看著懷中的少女,她臉上的悲傷如此明顯,帶著一絲難以藏匿的擔憂。
她小心翼翼的捂住他的傷口,怕他疼又怕他受傷,聲音低落,「是不是很疼,肯定是疼的」
被烈火燒灼的人,如何不疼
青年盯著她,神色是那樣的複雜而深刻,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的語氣微涼,「這沒什麼」
是真的沒什麼
這個世界,從未有一個人能為他哭,哪怕他自己
「可是」少女縮了縮鼻子,安靜的靠在他的下顎處,都囔道:「可是就是很疼呀」
他半垂眼睫,所有神色一併淹沒。
夏星河哭著哭著就開始打起了嗝,空中飛行,劇烈的夜風迎面而來,卻被青年的衣袖盡數遮擋,她淚眼迷濛間,手卻不曾有所停留,一邊打著哭嗝,一邊一點點確認他身上的傷口。
夏星河的心思隨著指尖描摹出的傷口,轉而複雜起來,他又救了她一次
她有的時候是真的討厭他,無數次的想這樣的人,就是徹徹底底的大魔頭
他確實是
對於其他人
他殺過這麼多人,手裡沾了那麼多血
一身的罪孽,洗都洗不掉
如果真的有地獄,那死後進十八層是沒有任何爭議的
他對她多壞啊,又要放**的血,又把她關在水牢里,還恐嚇她
他就是這樣的人,一點也不溫柔
白白長了那樣好看的臉,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他死了
但正是這樣一個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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