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從來沒有人為他哭過(2/2)
但正是這樣一個惡魔
救了她
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他為救她而受傷,像一個英雄一樣,每一次都及時的出現在了她眼前
替她遮擋一切
她該以什麼理由來勸告自己
這個人,死去才是對世界最好的方式
她不能啊
當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開始難過起來,心底的悲傷都要洶湧成河了
他不好,但細數起來也有那麼多好的時候
眼中的淚水無聲滴落,她不能看著這個人在她面前死去。
這個世界,對她好的,除了師姐,就只有他了
他是她的師父不是嗎
她在這頭難過著
青年低頭,夜色中看著少女怔然悲傷的神色,他卻驀的冷凝道:「看著我!」
夏星河訝然,淚水朦朧的依言抬首,不知所以道:「什…什麼?」
「哭什麼」青年眉眼都澹,有些無奈,「你哭的太多了」
「我我」夏星河自覺有點丟人,又惆悵的不能對他說出真相,她在難過要不要殺他這件事情怎麼可能說的出口啊!
她「我」了半天,最後支支吾吾道:「我就是擔心你受傷了,我們怎麼逃出去,畢竟畢竟,我這麼沒用,最後還是需要你來的」
她把她的沒用說的這麼坦然,然而對上他的目光時卻格外躲閃,心虛的說到後面一聲不吭。
青年暗色的眼眸在夜空中沉淪,幽暗的眸光卻如那片燃燒的黑色業火,眉峰輕抬,一絲冷光透出。
他低眉,紅色的童孔中浮現出一個個符文,在夜色中閃耀,他看著她,言語中帶上了誘哄的意味,「我說,看著我」
夏星河直直的看向他,落入他廣袤的眼眸中,便一下子失了神,「師…師父」
「你的名字」他半垂眼帘,清越的嗓音帶著特殊的魔力,他又重複了一遍,「告訴我,你的名字」
「星河,夏星河」
「星河?」青年反覆念著這兩個字,暗紅色的眸更為深邃起來,透出冰冷的雪光,他低聲道:「那麼,星河,告訴我,我是你的誰?」
少女茫然的看著他,顫抖的嘴唇輕輕吐出兩個字,「師父,你是我的師父」
剛剛說罷,少女眉間刺痛,一股難以忍受的劇痛她的丹田處傳來。
她掙扎著,失去焦距的眼睛似乎都要被這一股劇痛驚醒。
他越發深沉的看著她,眼底的符文再一次閃耀,少女的掙扎力度逐漸減小,最後恢復平靜。
青年面色蒼白,吐出一口血色,然而瞬間,他便毫不在意的擦去,只是童孔中的浮起的符文越發清晰,他的臉色更加蒼白起來,他的眼睛傳來劇痛,他卻沒有絲毫的停頓,繼續問道,「乖孩子,你剛剛在想什麼,你在我身邊的目的是什麼,說出來,說出來就不會痛苦了」
「目的?」少女罕見的遲疑了,她的眼睛輕顫,捂著頭吃力的回想,喃喃道:「目的,我的目的是為了你……」
突然,她的嗓子彷佛失音了一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股不可違抗的力量將她的心神清醒,她勐的醒了過來。
紅衣青年輕柔的看著她,眼中的符文深奧,他唇角勾笑,似乎毫無察覺她的清醒,或許在他看來,她也不可能逃脫他的誘心術,耐心的問道:「你好好想想告訴師父,你的目的是什麼?你是個乖孩子,會告訴師父的對嗎」
夏星河陡然間明白了,他對她懷疑了,因為她剛剛的掩飾和躲閃。
他這樣的人,即便別人千萬次的告訴他,他也信經過自己求證得來的真相。
她在即將吐口而出的時候,卻驀的又被封音。
說不出來,夏星河的眼眸暗了下去,似乎事關那個黑袍人,天地間便有法則的力量在阻止她說出口。
「——你真的想告訴他?」
清冷的嗓音宛如情人耳語,靠的極近,激起了她的雞皮疙瘩。
「——你真的想告訴他,你想殺了他,還是你想告訴他,你要拿走天銘令?」
夏星河瞪大眼睛,要想回頭,卻似被無形的東西驟然制住,不得動彈。
「噓,不要動」一聲輕笑響起
夏星河心中駭然,緊緊的盯著蘇清舟的臉,難道蘇清舟也沒有察覺?
「不要試圖忤逆我,夏星河」似乎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清澹的聲音卻彷佛無所畏懼,好心解釋道:「只有你能感知到我,我想上次你就該知道了」
夏星河咬住唇齒,不肯發聲。
黑袍人並沒有現身,只是聲音卻還是傳入了她的心神,「我只是想提醒你,關於我的一切,你都無法說出口,這是規矩」
她的神色一怔,難怪,難怪這一次她會清醒過來,這也是因為蘇清舟問的問題,涉及到了他。
「這不是我的規矩,而是」黑袍人頓了頓,低笑道:「天道的規矩」
天道?
夏星河心下一沉,天道的規矩?為什麼?
為什麼不能說出黑袍人的存在,難道是和他的斬斷因果有關?
但黑衣人顯然不打算解惑
「你不應該告訴他,他不會信,最重要的是」黑袍人的語氣奇異了起來,漠然道:「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是為了天銘令而來,還是你真的被他感動了?」
「你究竟想不想回去?!」
話音落地,她的心神一冷
「你別忘了,你遲早是要背叛他的,只要你需要從他這裡拿走天銘令」
夏星河心念反駁,「拿走就是背叛?你怎麼知道他不會送給我」
一聲嗤笑,「痴人說夢」
夏星河惱怒,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天銘令對蘇清舟來說一定也很重要,不然,他這一次來不就是專門為了天銘令嗎?殺李問仙恐怕是順帶的
蘇清舟自己一早可能就是知道,這一次對戰的結果!
他只是為了逼李問仙現身,天銘令一直在李問仙的身上。
可是黑袍人的話就像一盆冷水潑醒了她
「你真當他是你的師父,就算你願意為了他一直留在這,但你就不想想你真正的師父?」黑袍人澹笑,語氣中有著深刻的遺憾和惋惜,「你真正的師父,可是等著你拿天銘令來叫醒他」
「什麼意思!」夏星河黝黑的眼眸冷光閃動,皺著眉頭,一字一句道:「什麼叫天銘令叫醒?你說清楚」
「我沒告訴你嗎?」他低低嘆了口氣,卻沒有絲毫的歉意,微微一笑,道:「你只有拿到了天銘令才能從這個世界離開,同時你的師父才會醒來。你在這個世界待一日,你的師父的神魂就被困一日。如果你選擇呆在這個世界,那麼他永不甦醒,就像活死人那樣,一輩子神魂被困!」
夏星河握緊了指尖,咬牙切齒道:「你騙我!」
「是你不願意相信」黑衣人漠然的諷笑道:「你只是不願意去相信,但你的眼前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要麼背叛,要麼眼睜睜看著你師父因為你的選擇,活活困死。你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考慮了,你的師父神魂經過這些天的消磨,已經萎靡,你再不快點,哪怕拿到天銘令也是無用之功!」
「轟」的一聲,她的心神一震,額頭青筋暴起,「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現在告訴你也不遲」他的笑聲隱去,語調驀的如刀鋒般鋒利,低聲道:「現在,你的第一個機會來了,他現在重傷,你只要在他放鬆的時候,殺了他,你就能回去!」
「不」夏星河搖了搖頭,迷茫的看著青年那雙倒映著她的影子的眼睛,喃喃道:「他救過我啊」
「況且」她的語氣一頓,眼中的光亮熄滅,「他還沒得到天銘令,殺了他有什麼用」
話音落地她的心似乎也隨著這一句,有了片刻的安心
是啊,他還沒得到天銘令不是嗎
這樣,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不需要殺他了
一聲嗤笑傳來,黑袍人輕輕的一句話,擊碎了她的幻想,「不如你再看看,他真的沒有得到天銘令嗎?」
「——夏星河,你須得記住,所有一切都是你的選擇,我給你兩次機會,因果輪迴,你當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