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別哭(2/2)
「好?」神水宮少女的師姐撇了她一眼,嘆息道:「我只覺得他果然如傳說中的那樣,心冷無情,道心可堅。」
「誒?」少女彷佛不能理解師姐為什麼這麼說,「為什麼?師姐不是說最後他還是收手了嗎?」
「我的意思是,道君的眼裡,對錯太過分明,卻沒有絲毫的人情。」神水宮師姐笑了笑,頗為感嘆道:「他殺柳白間沒有絲毫遲疑,哪怕這是崑崙座下弟子,他卻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最後收手,也不過是因為雲瀾無錯,他的弟子無錯,不該喪命而已。」
「博愛眾生,眾生平等,於是他的眼裡便沒有所謂的某個人,只有善惡對錯,這才叫大道無情」師姐點了點神水宮少女的額頭,笑道:「你儘管仰慕道君,卻萬萬不可學太乙山的江月隱,對道君有所愛慕。這樣人,眼底沒有愛恨,更不懂悲傷,註定沒有結果。」
神水宮的少女點點頭,似懂非懂道:「所以清均大人才強大啊,因為他做到了別人難做到的東西。」
師姐卻被她這一句話怔愣在原地許久,爾後眼睛一道精光閃過,笑道:「你倒是頗有悟性,確實是如此,捨去了助長心魔的愛恨嗔痴,自然感悟天道極快。」
「我也想像道君這樣呢」少女撐著下巴,鬥志昂揚道:「無心無情,無悲無傷的,多麼好,這天底下就再也沒有能讓我不高興的事情了。」
「傻孩子」師姐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少女的胡言亂語。
無心無情,無悲無傷麼。
明川抱著昏迷過去的紫衣女子,目光落在千年悅桃枝下殷紅悱惻的白衣青年。
「可是他明明也很悲傷啊」
明川低低輕語道
月光下,那束夢幻般的劍光一閃而過,修長的手指尖因為那強行收斂的一劍,血絲滴落。白色的劍光淺淺映著他的白衣,如同月色霜華落在他的長睫上。
他風華絕代,是眾人口中的清均道君,更是所有少年的高山仰止。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明川卻突然感到了一種悄無聲息的悲憫。
不,不是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清均道君眼底晦暗的光又是什麼呢?
聽得神水宮的對話,九色卻還是不死心的朝著那個紅衣女子看去,都囔道:「清均道君一直都是這樣的,有什麼好觀看的。我還是覺得雲瀾和清均道君的弟子才有看頭呢,你看這個紅衣姑娘很難過啊,她剛剛那個悵然失魂的樣子。」
「好啦好啦」神水宮的少女眨了眨眼睛,回過頭來詫異道:「你怎麼這麼多愁傷感,這種東西全看命,如果不認命,那就直接去搶好了,首先她強大起來,等到了劍祖這個地步,直接把她師兄搶過來啊!那時候,她要什麼誰還敢不從啊。」
「你!」九色鹿瞠目結舌,聽到少女如此霸氣的言論,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風雪中那些少女和精怪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聽到她們的對話,連一向活潑好動的問春秋都沒有說話。
「雲煙師姐」蘭若深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默然。
這種事情,外人如何說,也不過是過耳之風,真正的感受和情緒,誰又能感同身受呢?
蘭若抬眸
雪地里的黃衣少女擁住少年,然而三丈之外的人呢?
往日驕傲飛揚的少女此刻像一尊凋塑,在這個黑白世界的剪影中,一點點褪去自己的顏色。
她蒼白而沉默的站在那裡,直到手指變得冰涼,直到烈艷的披風在寒風中飄落,少女的背影依舊筆直。
雲煙滾了滾咽喉,出口的卻是低低的苦笑。
她怎麼忘了,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團熱烈的火焰,然而能點燃雲瀾心裡這絲灼熱的人,從來不是她。
她低頭能看見手中的花,抬頭能看見頭頂的雲,然而她眼中的那個人,心裡看不到她。
紅衣少女驀的閉上了眼睛,任由雪風席捲。
最終,世界重新歸為暮色沉光。
夏星河戰慄了一下,少年溫和的唇角卻有著令人安定的力量,「星河,我沒事。去做你想做的,無需擔憂我。」
少女低頭審視他,見他眸光中的盈盈春水,夏星河才放手,將少年輕輕放在雪地里。
站起來,少女轉身。
琥珀色的眼底還有未曾擦去的淚光,抬頭的一剎那,夏星河低聲喊道:「師父」
風雪如晦,蒼茫的夜色中,青年猶如未曾出鞘的刀劍,然而那樣一雙墨色的眼眸卻有著令人吃驚的澹漠與遼闊。
夏星河瞬間失神,她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樣的蘇清舟,早已經準備好的詞,卻沒有說出來。
可是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她該做的是什麼。
餘光落在雲瀾受傷的身軀上,少女的臉色逐漸變得嚴肅,沉聲道:「師父,弟子有話要說,白間師兄絕非他所願!」
話說出口的剎那,所有人的議論都停了下來,目光灼灼的看向說話的黃衣少女。
夏星河臉上卻沒有半點懼色,繼續道:「白間師兄拔劍,是為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