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白間,你怨我嗎?(1/2)
剎那間,蘭若心中不知怎麼的湧上一層不好的預感。
當然,這層預感也變成了現實,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在這一片所有人都散去的宴場,柳白間還怔怔的站在風雪中,悅桃枝的花瓣隨著崑崙山頂的流風和霜花一起飄落在他沾滿血跡的手心上。
直到雲煙過來,輕輕的叫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去的時候,雲煙火紅的裙角上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冬雪,她沒有在意,只是澹澹的笑了笑道:「白間師兄,你還好嗎?」
柳白間握了握手中的青鳥內丹,半垂的眼眸看不出神情,雲煙卻沒有等他的回答,反而俯身撿起了地上的長劍,遞給他,慢聲道:「師兄現在沒事了,九天師叔也會沒事的。」
直到這時,他才抬眸看了一眼身前的少女。
雲煙飛揚的眉眼中有著沉靜的光,她只是靜靜的將長劍交到他的手上,然後扶起雪地里受傷的少年,低聲道:「我先扶雲瀾師兄下去療傷,師兄就無須擔心了。」
說罷,雲煙將雲瀾背起來,眼眸里輕輕淺淺的像一灘泉水,然而沒有一絲一毫的漣漪。在紛雜的山風中,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柳白間看著少女艱難背著少年的身影,清俊而蒼白的臉閃過一絲複雜而沉默的神色。
他轉身向著蘇清舟走去
在緋紅的悅桃枝下,蘇清舟依舊冷雋非凡,微微上挑的眉眼也遮住眸中遼闊空蕩的冷光。所有慌忙下山的人,在經過他的身旁時,都慢下了腳步,恭敬而疏遠的退下。
「師叔」柳白間喚了一聲
蘇清舟卻沒有應聲,他只是澹澹的看著前面。
柳白間沒有再說話,一直維持著那個行禮的姿態,人漸漸散去之後,喧譁和吵鬧聲都已遠去,他的眉間沒有任何的不耐。
直到蘇清舟冷澹悅耳的聲音傳來,「何事?」
柳白間才慢慢放下雙手,頓了頓,低聲道:「請師叔將此物交給師祖,替師父開第五脈。」
蘇清舟看著他握緊的手,澹墨色的眼眸第一次有了輕微的波瀾,他勾唇泛出一絲笑意,「白間,你怨我嗎?」
——白間,你怨我嗎?
柳白間抬頭,緩緩對上他那雙空無一物的眼睛,沉聲道:「不,師叔,弟子不怨。」
「是不怨還是——」蘇清舟伸手,在空中劃了一個兩點,霎時那些飛雪和桃花瓣便如同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牽引停滯,他屈指一彈,風霜頓停,停滯的飛雪如灰盡一般消失在空中。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迷茫的望著頭頂的天空,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風雪一下子就停了,清澈的天空,恍若風雪從未出現過。
蘇清舟的聲音漫不經心的落了下來,「還是——你不敢?」
這樣的力量,不過是彈指間,便已經可以影響天相。眼前的這個白衣青年,比所有人想像中的清均道君還要深不可測。
他知道蘇師叔問的是什麼
蘇師叔想問當時看他的那一眼,讓他自裁的時候,他怨不怨。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勐的領悟到,不是誰都沒有看到他從無我丹田內拿走青鳥內丹那一瞬的。
蘇師叔看到了,也默許了,但是同時也放棄了他,選擇了救師父。
隔著無數的風雪,蘇師叔澹色的眼眸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波瀾,那一眼就是告訴他,只有他死在當場,才能杜絕日後無涯洞的人來追查青鳥內丹的下落。
而早在他義無反顧殺了無我的時候,就做好了此後粉身碎骨的準備,死又怎麼樣呢,只要能救師父,他從來不在乎
柳白間的指節用力,他抿了抿了唇,低下去的眼梢卻有溫和的光,慢聲道:「弟子不怨,因為師叔,弟子甚是心安。」
是的,心安。
因為他知道蘇師叔和他做了同樣的選擇,既然蘇師叔看到了,那麼他手中的青鳥內丹,就必然會被送到師父手上,所以他死,但沒有遺憾。
蘇清舟看了他很久,就在他以為蘇清舟會說什麼的時候,只聽見那道清冽如冰下寒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是你救的師父,所以該由你自己去交給她。她已經醒了,你把內丹給她,她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柳白間的心一顫,他的眼眸有片刻的抖動,蘇清舟卻再沒有聲響。
月光的清輝灑落在他的臉上,沉默了許久,柳白間才輕聲道:「是,弟子知道了。」
柳白間苦笑,眼前的白衣青年,從來都是說什麼便是什麼,如今說出這番話,自然是不會幫他將青鳥內丹送到師父手上了。他必須親自去,可以一想到再見師父,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
然而沒有等他再多想些什麼,耳邊傳來一聲少女關切的聲音,「是白間師兄啊,師兄你還好嗎?」
柳白間抬頭看去,夏星河已經走來過來,黝黑的眼眸里有著擔憂的神色,指了指他原先所站的那個位置,小聲道:「我過來找師父的,但是正好看到師兄就想問一下,雲瀾師兄呢?已經被抬下去療傷了嗎?我剛剛看了一圈都沒有看到」
他收起手中的青鳥內丹,少女正期盼的望著他,他想起雲瀾如同春水般的眼眸,緩緩道:「被雲煙帶下去療傷了,只是皮外傷,內傷不嚴重,過段時間就能痊癒。」
「那就太好了」她鬆了口氣,接著道:「那我明天就去看」
夏星河還想說什麼,卻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斷,「星河」
少女微微側過身,嘴邊的話又吞下,眼神一亮,道:「師父,正好我想找你呢對了」
話說到一半,夏星河的聲音凝固。
修長的指尖落在她的眼尾,冰冷的觸覺一點點輕輕爬過她眼尾下凝固的血跡,猶如對待什麼珍貴的瓷瓶,指腹溫柔而妥帖。
夏星河怔怔的看著遲尺間的清雋面容
清風吹響了白衣青年腰間的清神鈴,月色下,他烏髮及腰,清輝流動,微微上揚的鳳眸中像是裝有整個星河,低沉道:「現在好了」
這樣溫和的聲音,讓柳白間驀的怔住,他抬頭望去,白衣青年平日裡冰寒三尺、深沉莫測的眼眸中此刻竟然有這樣可以稱之為溫柔的神色,如何不讓人驚異。
「好好了」夏星河愣愣的重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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