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白間,你怨我嗎?(2/2)
「好好了」夏星河愣愣的重複道
蘇清舟碾了碾指腹,乾涸後的血跡便化成飛灰掉落。他低眸,清冷獨絕的眉尾有溫和的光,如同冰凍的寒泉融化,道:「找我何事?」
夏星河這才徹底反應過來,蘇清舟說的好了是什麼意思。
她有些無措,特別是在柳白間的面前,便不動聲色的後退了一步,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明川道:「這是月隱仙子的徒弟,長老說她們兩人如今下山也不太安全,便讓她們留下來幾日,月隱仙子我剛剛已經找人送過去醫治了,長老的意思是要等到她們痊癒為止,那這段時間明川安排到哪裡好呢?我過來就是想問一下師父」
蘇清舟沒有說話,他看著低頭後退的夏星河,澹墨色的眼眸里閃過冷漠而晦暗的光芒。
他甚至沒有看她指過的明川一眼,只是一字一句平靜道:「是麼」
那一剎,柳白間感受到了凜冽而森然的殺意,如此凌厲深刻,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便讓他如同置身冰川之下。
夏星河毫無所覺,點了點頭,笑道:「當然啊,師父,我看了看,現在也不好放到別的地方去,九天師叔這邊本就需要人手,自顧不暇,想來想去,人少還有地方,正好能照顧明川的,就只有我們逍遙殿了。」
說到這裡,夏星河又想到江月隱和他的關係,小心翼翼的問道:「師父你同意嗎?不同意我再去找別的地方」
「隨你」蘇清舟沉靜的眉眼並沒有夏星河想像中的波瀾,他平靜的像一片海水,彷佛就算江月隱此刻站到他面前,再次說出那些愛慕的話,他也還是這樣,眉眼清冷又溫和,但裝不進任何一個人影。
不知道為什麼,夏星河就是很想嘆氣,於是她真的嘆了口氣。但下一瞬,皺起的眉心突然有一雙手撫平,夏星河有些意外的抬起頭來,「師父?」
「嗯」他澹澹的應了一聲,指節分明的手點在少女的眉間,墨色的眼眸倒映出她的樣子,「為何嘆氣」
夏星河有些結巴,又不好說是因為覺得師父太過於冷清,她對江月隱感到憐惜這樣的話,便吶吶道:「弟子只是嗯弟子只是有些冷」
「對,有些冷!」夏星河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目光,便閃電般的又後退了一步。
暮靄流雲中,蒼白而修長的手指還點在空中。
青年飛揚的烏髮和袍角遠遠看去宛如仙人,然而那雙墨色的眼眸下暗藏的晦澀光芒竟如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透不進一點光。
蘇清舟緩緩收回了手
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夏星河感到尷尬極了,特別是剛剛她潛意識後退的動作,這麼明顯。
心中很是懊惱
現在怎麼辦?霧草,其實她很害怕蘇清舟生氣的,┭┮﹏┭┮
越想越覺得自己沒腦子,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後退,這明明是個修復師徒關係的好時機,因為之前他還對她正好趕上那一劍的事情生氣。
就在這時,柳白間驀的出聲道:「其實我還要謝謝星河師妹,但我有一事想問」
原本還因為柳白間救場而感激的夏星河臉色頓時就不好了,她已經猜到柳白間想問的是什麼了。
果然——
「師妹是怎麼知道無我已經被鬼面生吃掉了的?」按理說,以夏星河的修為,是不可能感知到鬼面生。
夏星河:
面對柳白間真心的求問,夏星河很想甩鍋說是蘇清舟告訴她的,可是蘇清舟就在旁邊,這簡直就是死亡問題。
然而事情遠沒有結束,因為蘇清舟也在等她回答。
夏星河的手一抖,硬著頭皮道:「自然自然是因為師父告訴我的」
此話一出,她就知道自己完了。但她真的沒有別的說法可以堵住別人的嘴,因為事情過後,肯定還會有別人問,就算外派的人覺得是蘇清舟告訴她的,也不會來求證,因為他們已經下山了。但是崑崙的人,熟悉的人,總是會來問的。
這樣說,是個無懈可擊的答桉。
柳白間黝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愕,或許他也從來沒有想過,眼前這個清冷強大被別人尊為清均道君的師叔,也會這樣救他吧。
但仔細想想,這確實是最好的做法。
因為只有他先出手殺了無我,後再說出鬼面生的存在,才能有機會順理成章的拿走青鳥內丹。提前說出鬼面生,那麼第一個殺掉無我的人很有可能就不是他,因為在場的正派那麼多,能出手的人也很多,即便殺了鬼面生,青鳥內丹也一定會暴露在眾人眼前,而到時候,青鳥內丹便要重新歸於無涯洞。
蘇師叔在無我死後提出要殺了他,如此明確堅決的態度,才能在事後青鳥內丹失蹤的事情上,徹底將崑崙洗脫乾淨。轉而,將他們的目光引誘到魔宮身上。
柳白間澹澹一笑,再次拱手,「多謝蘇師叔」
蘇清舟沒有動,更沒有應聲,他只是半垂長睫,晦暗的眼眸平靜的看向她。
夏星河感受到他的注視,全身僵硬的像塊石頭,大氣都不敢出。
然而這麼久的時間,沒有任何聲響,就算是柳白間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夏星河心裡急的要死,現在要是突然被拆穿,或者被發現並不是蘇清舟交代的,那她就會變得無比奇怪。慌亂之間,少女緊緊的抓住白衣青年的衣袖,琥珀色的眼眸正瀰漫上一層白色的霧氣,迫切又祈求的望著他。
蘇清舟看著她圓潤的手指,暗色的眼底掠過一絲浮光,終於在柳白間抬頭時,清冽的嗓音應了一聲,「嗯」
「也多謝師妹」柳白間的語氣頓了一下,暮靄中的眉眼也變得極為認真,輕聲道:「我會記住師妹這一次的出手相助」
夏星河只是點了點頭,其實她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聽柳白間的道謝了。
柳白間握緊了手中的內丹,又向蘇清舟道:「多謝師叔出手,此刻弟子要趕往到師父身邊,就先行退下」
蘇清舟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眼前的少女,聽他這樣說,更沒有留住他的意思。
直到柳白間離開,夏星河都沒有抬起頭來。
氣氛再次恢復靜默,隱約有風霜般的冷冽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