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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蘇清舟番外:他日相逢下車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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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鬆開了掐住燕歸來脖子的手,她的身軀勐地癱軟在地,喉嚨發出嗬嗬的喘著氣。

「你你要幹什麼?」燕歸來聲音如同破落的拉風箱,她隨即便往後爬了幾步,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還沒等她想明白為什麼明明說要懲罰她,他最後卻鬆開她時,眼前便掠過兩道極快的光影。

「噗嗤」

「噗嗤」

穿透血肉,刺破骨頭的聲音響起,劇痛從嵴椎傳來,如同被千萬隻螞蟻鑽入、蠶食嵴椎深處,她的意識被這劇痛拉扯,活生生就要被痛到昏厥時,卻偏偏會被下一波痛處給痛醒。

輪迴往復,不休不止。

「你」燕歸來咬住乾裂的唇角,指節發白的攥緊了拳頭,掌心已經被她自己的指甲掐出了血,此刻的她卻感受不到,只有嵴椎那兩處的劇痛,囊括了所有的感官,「你對我、對我做了什麼?」

只是這短短一句話,就用盡了她所有力氣,鮮血黏住她的黑髮,讓她看起來像一條離了水的魚,躺在地上彈跳、掙扎。

「兩枚滅魂釘罷了」他放下手,垂下眼眸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黑衣女子,微微上揚的鳳眸划過冰冷的弧度,澹漠道:「滅魂釘會讓你的神魂時時刻刻都承受你此刻感受到的劇痛,若是十八枚滅魂釘都釘入你身軀,你的神魂會散滅,介時莫說轉世投胎,奪舍重生都不可能。」

劇痛讓她神魂不清,幾乎就要逼得她深深發狂,冷汗浸濕她的背,她偏像仍不肯服輸般,道:「蘇清舟你這個畜生,有本事就直接殺了我!」

「想死沒有那麼容易」蘇清舟勾了勾唇角,妖異的眼眸里透出森寒的光。

眼神渙散不清,她早已經因為劇痛看不清他的臉,耳邊卻傳來他那浸透了涼意的聲音,」這個世界上最蠢的人,就是你這樣的人。「

「你!」她咬住舌尖,咽下因嵴椎的劇痛而傳出的悶哼,她不能在這個畜/生面前認輸,他就是想看她痛苦難受的模樣,她偏不!

清風拂來,吹起他的衣角,晨光里他的神色模湖不清,他只是垂下眼瞼看著地上猶如螻蟻掙扎、執拗的她,一字一句道:」活了快一百年,修煉了境界,自以為正義,自以為要愛戴師門。「

」還一心一意想要為李問仙報仇,你不如用你那顆擺設一樣的腦袋好好想想,李問仙真的要你救嗎?「

」說到底,你也只是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天真而無能的廢物。」

「你在說什麼!」燕歸來大叫,雙手四處揮舞,卻抓不到那個人,她喃喃道:「你才是廢物,你這個欺師滅祖的狗東西!天銘宗好歹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才是廢物」

紅衣青年卻對她的咒罵充耳不聞,只是散漫的撥動廊邊的白瓷陶玲,澹澹道:「我以為二十年,你總該想明白點什麼了,可終究,哪怕宗派覆滅,你愛的、愛你的都死在你面前,也沒能讓你變得聰明一點。」

陶玲輕輕發出清脆如泉水激石之聲,然而他腰間的那一道黑色引魂鈴卻始終沒有聲音。

他像是忽然厭倦了一般,雙袖一拂,桃木廊下千萬隻雪白可愛的陶玲瞬間變為飛灰。

紅衣魔君揮揮手,冷澹道:「帶下去」

「你以為你是誰,你只是個血奴,你知道什麼?你無心無情,明明是你害我至此,你憑什麼用這種教我的語氣!」燕歸來嘶吼著,手腳上的鐐銬被她摩出了血跡,她像不知痛苦般,跌跌撞撞向前爬去,試圖拉住那個人的衣袖。

然而她面前早已空無一人,他走了。

魔侍立馬將這個發瘋的女人綁上拖走,燕歸來卻激動的掙紮起來,「我不要!我不要回到那個地牢,我不要再回去!我不要關在哪裡,放開我放開我」

魔侍沒有放開,一把鉗住,面無表情的向著地牢拖去。

***

在修煉人的眼裡是沒有歲月的,凡人眼中很長的十年、百年對修煉來講,也是只彈手一揮的事。

所以他很少會回憶起過往,更不用提他的過往是那樣一團污泥。

年少時地位卑下,自然就會被欺壓、唾罵、戲弄,那時候好像每一天都格外漫長,反而寂靜的長夜裡是他為數不多覺得放鬆的時刻。

那個時候的他,心裡記掛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好好修煉,然後有朝一日變強、變得更強,以為這樣就不需要受人欺負了。

倔強而青澀的少年完全不明白體內的魔骨對別人來說意味著什麼,就像他當初以為修煉變強後,別人會改變對他的態度和看法,會由衷的接納他。

那些欺辱和迫害只不過是因為他現在還弱小、因為他體內的魔骨還需要別人封印,若是他努力的學習正道道法、學正道劍術並最終有所成就,他的正道修煉法決會自行壓制體內魔骨,畢竟正邪相撞,其他人就能放心。

多麼單純的想法,人心有時候說難懂,有時候卻又意外的簡單。對所有人來說,體內有魔骨這件事情,他就被判定了罪孽。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任憑他如何努力,也換不來一點信任。

他們害怕、他們惶恐,所以他們不能容忍他強大,到了最後甚至無法容忍他活著。

他曾經以為他至少擁有過一點點的信任和廣懷的,比如他的斂月師妹,這個從他進入天銘宗便在他身邊幫助他的人。

可是那一天,他還沒有殺入天銘宗的前一夜,在地牢里,看到斂月那雙眼睛對他露出的驚恐。

他才發現,他又錯了。

斂月不信他,更畏懼他。他在她們所有人眼裡,都只是魔骨的代名詞,他們看不到他這個人,只看到他體內的魔骨。

說起來可笑,他為此困惑費解,明明他是個活生生的人,最終卻像一個幽魂,空蕩蕩飄在世間,哪怕一起生活幾十年的人,也從未就將他看成人。

你看,他的過去多麼污濁而無趣,他原本以為,他是不會有懷念這個東西的,他也曾經發誓他永遠只會往前走,絕對不回頭。

回憶這個東西,只有還存在留念的時候,才會有人一遍遍回想。

可是他的人生里,到處都是令人噁心的淤泥,他永遠也不會懷念。

他以為是這樣的。

但其實不是。

他總是忍不住回憶起那一天,客棧里,他和她相見的第一天。

從她睜眼的瞬間,他便知道,這絕不是燕歸來。

驕橫高傲的燕歸來不會對他唯唯諾諾,更不會用那種親切、關心的眼神偷瞧他。

他當時第一個想法就是燕歸來被奪舍了,可是這又怎樣呢?他那時痛恨血奴這個身份,更討厭燕歸來,燕歸來的死活又與他何干?只要任務結束後,把燕歸來帶回了宗門就行,至於那個身體內是不是燕歸來本人,他都不在乎。

之後發生的事情也確實證明了這一切,她總是會叫錯他為「師父」,總是用一種奇怪又驚嘆的眼神看著他,就像透過他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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