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改變(1/2)
「嘎吱——」
腐朽的木門膨脹的一角蹭在門框上,生鏽的門軸彼此摩擦著,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噪聲,它向內關上,又越過門框打開,緊接著撞到門背後的椅子再次向街道的方向盪去。
「年輕人可真是著急。」
格林德沃坐在酒館的吧檯前,勾了勾手指,被著急離開的納爾遜帶得忽閃忽閃的木門嘎吱嘎吱地關上了,只可惜這隻木門年久失修,部分已經因為長期的潮濕而變形,沒法嚴絲合縫地卡在門框裡,這讓追求完美的格林德沃皺起眉頭,索性不再看它。
「如果是以前的你,也許會嘗試把那個門修成規整的方形。」
鄧布利多扶著吧檯站在門口,望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仿佛是想要透過它去觀察門外那空無一人的街道似的。
「那有什麼意義呢,阿不思?」格林德沃聳聳肩,伸長胳膊又拿下一個杯子,在裡面倒滿渾濁的酒液,晃晃悠悠地向鄧布利多飛來,「這些年來,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每件事物都是不同的,也不是永恆不變的,即便我把那個門變成規整的形狀,它的門框也已經變形了,即便我把它們都修好,那也無法保證在這種腌臢的環境裡,它不會因為泡在水裡而再次膨脹,即便我用了永久定型的魔法,那又怎麼樣呢?世界上有那麼多門,難道我要像納爾遜一樣每天在腰間別一個扳手,見到一個修一個嗎?」
「你說的對,」空中的酒杯在不斷地撞擊著鄧布利多的腦殼,這讓他感到不厭其煩,不得不伸手將它拿下來,隨手放在桌上,「所以更多時候你的想法並不適合大多數人,不是嗎?」
「你瞧你,你又在像個老師一樣給我講道理了,」格林德沃端起桌上的杯子,抬起頭一飲而盡,已經融化了一半的冰塊不經咀嚼地滑入喉嚨,冰涼的觸感從胸口向四肢蕩漾而去,他打了個舒爽的寒戰,用手抹過杯口,裡面又灌滿了渾濁的酒液,「我在說門,你在說人,人和門能一樣嗎?門壞了可以修,甚至可以買一個新的裝上,但是人呢?」
「人又怎麼會壞呢?」
鄧布利多露出一抹笑容,端起桌上的杯子,一飲而盡,他並沒有咽下冰塊,只是含在嘴裡咀嚼著,一時之間,和門軸那嘎吱嘎吱的聲音無比相似的聲響再次在酒館中響起,成為了兩人的靜默之中唯一的底噪音,格林德沃托著臉頰倚靠在桌面上,異色的雙瞳中似有醉意,又似有什麼繁雜的心緒閃爍。
過了好一會兒,等到冰塊的咀嚼聲平息下來,他才直起腰,搖晃著酒杯,紫色的厲火如同溫順的寵物一般在杯口燃燒成各種奇異的形狀,但酒杯卻依舊冰涼,甚至在壁上結了一層淡淡的薄霜。
「你知道他去幹什麼了嗎?」
「我不知道,也不關心。」
「真是傷心,」格林德沃裝模做樣地擠了擠眼睛,「作為校長居然不關心自己的學生,還得讓我一個外人來關心。」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鄧布利多盯著格林德沃手中火炬一般的杯子,輕聲說道,「我原以為厲火從紅色變成藍色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它的溫度還能更高。」
「不得不說,麻瓜的研究還是有些價值的,」格林德沃玩弄著火焰,「之前納爾遜在我那裡落下了幾本麻瓜寫的書,那些齒輪滑杆之類的東西我確實難以理解,但是有些東西還是不錯的,可以在垃圾堆里淘換出金子。」
「只要存在的東西就是有價值的。」
「沒錯,」格林德沃笑了笑,「所以我很擅長廢物利用。」
「納爾遜……納爾遜所說的那個魂器,在你手裡吧,」鄧布利多聽出了格林德沃話語中的潛台詞,「那種罪孽深重的靈魂與垃圾場無異,但是你依舊能從裡面淘換出你認為的金子。」
「你居然相信他說的那種說辭。」格林德沃挑了挑眉毛,儘管不認可納爾遜剛剛的藉口,但他也沒有否認鄧布利多指控。
「我相信霍格沃茲的孩子所說的每一句話。」鄧布利多低下頭把玩著魔杖,「不管那是不是真的,只要我願意相信他,他總會告訴我真相的,只是或早或晚罷了。」
「我可以告訴你他去幹什麼了,」格林德沃突然將撥回一開始的話題,「你的前任又在準備他的殺人計劃,這次他盯上了納爾遜從美國帶去英國的那個小女孩,你應該了解他的性子,對什麼都漠不關心,但是只要傷害了他在意的人,那麼——」
格林德沃聳了聳肩,之後的情節鄧布利多親自體驗過。
「我的前任?」鄧布利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愣了片刻,又笑著搖了搖頭,「你是說迪佩特教授啊,雖然他的故事令人唏噓,但是他的想法很難實現。」
「他的孫子在我那裡,你應當見過那個孩子,和迪佩特幾乎完全相反,是個喜歡打破規則,什麼都寫在臉上的人,」格林德沃搖了搖頭,「默然者也是分類別的,像奧瑞利烏斯·鄧布利多那樣的默然者更多來源於不幸命運的壓迫,他最近好了很多,我從他的命運中看到了新的顏色,對於有歸宿的人,命運的不公只能算得上無關緊要的插曲,只是這種命運對他同樣不公,歸宿來得太晚了,他已經向著腐朽滑落了太多。」
聽到克雷登斯的真名,鄧布利多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惋惜,他搖搖頭,端起重新盛滿的酒杯,一飲而盡,末了,他擦了擦嘴,感嘆道:「是愛,愛可以讓他走得更遠。」
「那種東西太難以捉摸了,」格林德沃翹起嘴角,「你會用愛施展魔法嗎?」
本以為鄧布利多無話可說,但他的反應卻出乎格林德沃的意料之外,他點了點頭,說道:「我會,它的力量比你想像中的要強。」
「是嗎?」
「是的,你做的事情有些是與愛相悖的,」鄧布利多慢條斯理地用魔杖斟滿酒杯,「所以你將面臨來自它的阻力,你用充滿強權的未來蠱惑而來的追隨者正在一個又一個地離開你,奎妮,奧瑞利烏斯……還有許許多多的人,他們知道正確的是什麼,你的身邊將會只剩下狂熱者,那時候你將騎虎難下,被愚從者簇擁的事業只是海市蜃樓,蓋勒特,你自詡睿智之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說的像真的一樣,」格林德沃聳聳肩,「或許你不知道,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做一個反派應該做的事了,紐蒙迦德現在的宗旨是讓巫師過上更好的生活。」
「我很喜歡那個魔法針線套裝,不瞞你說,我現在穿的羊毛襪上的洞就是用它補的,已經三個月沒有再破了,」鄧布利多踢了踢凳子,用袖口擦拭自己的魔杖,「我承認它會讓這個世界變好,但是這和你有關係嗎?」
「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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