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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最後一間魔法工坊的倒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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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菲克,你還有什麼話想說的嗎?」

沙菲克癱軟地跪倒在威森加摩大廳的中央,和那些被審判者們收到噩耗時的模樣如出一轍,他目光渙散,披頭散髮,原本星輝熠熠的長袍也變得灰濛濛的。

「沒有。」

「沒想到你竟然認罪得這麼痛快。」諾比·里奇站在鄧布利多身邊,擔任著書記官的工作,一摞摞厚實的卷宗漂浮在他的身後,觸目驚心。

「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你們根本不懂……」從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廳後,沙菲克除了簽字畫押,就只會不斷地重複這句話,「你們也會遇到它的,它會把你們撕扯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你在走廊里見鬼了嗎?」里奇不屑地嗤笑道,又在手中的卷宗上畫了一道,將它丟到身後的一厚摞文件中,拿出了新的一本,這項工作已經持續了很久,久到在暗無天日令人喪失對時間感知的地下,他也感覺到飢腸轆轆、無比睏乏,他強打精神,正氣凜然地說道,「你在裝瘋賣傻嗎?死了這條心吧,你的罪行足以讓你即便是死了也會被挖出來鞭屍!」

諾比,你還想在鄧布利多的面前扮演那個法律執行司的騎士嗎?你已經變成了我期望的模樣,難道還以為能騙過你曾經的老師嗎?

沙菲克茫然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神令里奇畏懼,他仿佛在面對一個被攝魂怪親吻過的人,沙菲克連說出這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是在心裡嘲笑著自以為擺脫束縛後風光無限的里奇,在經歷了剛剛的一切後,他對這間暗室中的一切已經提不起半點興致。

即便是到現在,沙菲克也不覺得自己錯了,他只是在畏懼那個男人的力量,畏懼他將自己鎖死在無盡的循環中、等待自己做出符合他期望的選擇時,那種堪比神明……不!魔鬼的力量。

「其實我們都知道,你並非罪不可赦的犯人。」

鄧布利多彎下腰,靠近沙菲克的耳邊,輕聲說道,注意到兩任首席談話的巫師們紛紛轉過頭,只有角落裡的一些巫師仍在目不轉睛地盯著這裡。

「沒想到你還明白,阿不思,」沙菲克的眼神又煥發出了一些光彩,但又很快暗淡下去,「不,你不會明白的,我們的世界搭建在一個搖搖欲墜的沙堡上,白蟻早都將地基啃噬一空,成為大多數人的一員,這才能讓沙堡避免崩塌。」

「我知道,除了最開始的那些卷宗,後來加上的內容並不屬於你,」鄧布利多壓低聲音,微笑著說道,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關愛老人的合格「威森加摩青年代表」,他頓了頓,又湊近了一些,「為了讓沙堡不要崩塌,我們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將那些蛀蟲全部剷除,然後把地基換成真正合適的結構與材質,不然總有一天它也會塌的,不是麼?」

「……」

沙菲克低下頭,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回應鄧布利多。

「我認可你對維持威森加摩所作的貢獻,而你的罪甚至在這裡稱不上罪,因為大家都在這麼幹。」

鄧布利多輕聲說道,他甚至將手搭在了沙菲克的肩上,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在感動中離別的師生,事實上,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裡也是這樣認為的——威森加摩這樣走過了不知多少年,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利益呼號奔走,至於最初成立的初衷,和到手的權勢與加隆相比又有什麼意義呢?

有些和沙菲克一同走來的老人甚至在為上個時代的難堪落幕抹了抹眼淚,他們在許多年前一起見證了沙菲克滿臉笑容地宣布鄧布利多成為威森加摩的青年代表,這幾乎宣告了他會成為下一任接棒者,但沒有人會想到,這場交接會在這樣的時間,以這樣慘痛的方式收場。

在不少人的心中,沙菲克儘管古板嚴苛,但對於巫師界而言,是為不折不扣的德高望重之人,他們根本意識不到他行為的嚴重,注意到這一幕的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威森加摩真的需要新鮮血液了。

「你們都那樣做,並不代表那樣是對的,你們在壓榨英國巫師的未來,讓平民無出路,讓權貴不進取,讓人與人缺乏流動,僵硬的東西會腐敗,而壞死的部位必須切除,」鄧布利多的語氣有些激烈,但聲音依然控制在兩人之間,「你還記得威森加摩建立時的第一部法條嗎?那部最基礎的憲法?我也忘卻了,但我的一位喜歡歷史的學生告訴了我答案,你知道嗎?之後幾百年,威森加摩訂立的新法條中,並沒有幾條是與初衷不相悖的!這和中世紀在自己的領地里當主人有什麼不同?」

「我聽過這段話,」沙菲克的嘴唇嚅囁著,從他口中吐出的話含糊不清,需要豎起耳朵才能聽得清楚,「在更早的時候,你和蓋勒特·格林德沃宣揚過這種理念,你把它稱之為『更偉大的利益』,我記得那時候你背叛了自己,選擇與他為敵,為什麼現在要用這種話來說服我呢?」

「這並非他的主張,也並非我當年一意孤行的偏見。」鄧布利多嘆息道,「大廈將傾,拖延只會讓崩潰變得更可怕,我想作為參與建造騎士公共汽車與霍格沃茲特快的巫師,你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沙菲克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不得不說,這兩件劃時代的魔法交通工具確實是他引以為傲的成就。

「我以前和你一樣,」沙菲克搖了搖頭,「不,我配不上你,阿不思,我以前和諾比一樣,從拉文克勞畢業,滿腔熱血,覺得自己能做一番大事,我還是個學生的時候,經常趁著假期出門旅遊,見到了麻瓜們日新月異的發展,他們在除了魔法的所有領域都已經超越了我們,於是我對我的父親說,想要讓英國的巫師感受到麻瓜的便利,他覺得我瘋了,但出於寵愛,那個車頭和那班公共汽車就在麻瓜的工廠晚上停工的時候悄悄組裝了起來。」

「我聽說您和納爾遜有親戚關係,」鄧布利多挑了挑眉毛,他不知道這兩個東西竟然與沙菲克有著如此密切的關係,「現在想來,這個傳言可能是真的。」

「他可能並不想承認。」沙菲克眼神飄忽,迴避著這個問題,他的回憶時不時陷入走廊中的可怕遭遇中,在一次次自我的循環里,他並不愚蠢的心智令他察覺到了一個更加可怕的可能性,沙菲克不敢多想,繼續回憶道,「後來在得到全優秀的成績畢業以後,我進入了法律執行司工作,和諾比進入魔法部時在一個部門,只是我和他不同,我不用在逼仄的辦公室里蹉跎,也不用做出什麼成績,就可以步步高升。」

他抬起頭,望向里奇依舊年輕的側臉,繼續垂目說道:「我一直以為自己會成為百年間最偉大的巫師,在我成為法律執行司的司長之後,我的獨斷終於引來了別人的不滿,那是一個剛剛進入部門的年輕人,是個沒什麼背景的混血,他在會議中沖我破口大罵,那時候我才知道,我所獲得的一切都來源於我的姓氏,我的名字在姓氏前面毫無意義,甚至連我畢業獲得的全優秀成績,也沾了我父親的光,他告訴我,他麻瓜出身的母親便是被我擠下來的人,我記得那個女孩,在我的印象中,她比我優秀,我還以為她已經在享受更美好的未來,我沒有想到,她回到家鄉,嫁給了一個大字不識一個的麻瓜酒鬼,生下了一個懷著怨氣降生的男孩。」

鄧布利多耐心地聽著他的講述,沙菲克的心扉並非牢不可破,在他開始追憶往昔時,鄧不利感覺到自己離想要的東西越來越近了。

「真是勇敢的人。」

「他是一個格蘭芬多。」沙菲克嘆息一聲,「儘管我知道他說的是對的,但他已經在部里待不下去了,沒有人會喜歡一位這樣的同事或者屬下。」

「他後來怎麼樣了?」

「他……」沙菲克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帶著母親叛逃了,帶著司里的詳實資料逃往了紐蒙迦德,那是1926年的冬天,我沒有意識到他帶走的資料里有我們辛苦收集到的德國魔法部詳細布防圖,當年的我為了不擔責任,甚至在盡力地掩蓋著這件嚴重的事故,在我的刻意掩蓋下,沒有人意識到德國為引渡格林德沃回國受審而做出的布防會像脫光了的人一樣赤裸裸地呈現在那些聖徒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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