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撕裂大地(1/2)
雲層之中,一隻散發著紅光的魔眼正在敏銳地俯瞰著腳下的大陸,
一枚閃亮的星星拖著無色的尾焰向它的方向重來,這隻眼睛只是微微收縮,算是打過了招呼,緊接著,和新生的族裔擦肩而過,注視著它飛上比天空更高的天空,開始自己不凡的生命。
眼睛貪婪地盯著腳下的土地,在居民看來平平無奇的綠色與紫色,還有從間隙中透出的土地的棕褐色都令它感到無比地迷醉,大片的色塊被刨析展開,以一種人類難以理解的方式出現在了那隻由魔法與金屬製成的眼睛之中。
「真是美麗……」
沒有人能聽懂它的感嘆,也沒有人能聽到它對平凡景象的溢美。
它由一層層篆刻滿魔文的銀質球形薄片如洋蔥般彼此包裹、拼接而成,古老的盧恩文字閃爍著隱晦的光芒,層層疊疊轉動的齒輪將這枚本不大的眼睛中那些更加細小精密的透鏡排布在一起,讓遠在萬米之外的下方的事物一覽無餘地倒映在它赤紅的瞳孔中——企鵝腰間掛著的企鵝吊飾,高地上蓬勃生發的帚石南,花蕊中晶瑩的水珠,以及那被焦黑的泥土和新生的雜草覆蓋,沒有被完全移走的發射架。
被浮士德帶起的狂風使得氣流瘋狂地涌動著,沒花幾秒就將它藏身的烏雲吹散,於破碎的雲霧中現身的是一隻從神話中走出來的巨鳥,它的羽毛如同最珍貴的劍一樣鋒利,胸腹的羽毛因為過於密集、過於嚴絲合縫而顯得仿佛是由一整塊銀板煅燒而成,映照出身下瀰漫著淡淡紫意的草原,那鋒利的喙、強勁的爪、銳利的眼,都同納爾遜曾經在霍格沃茲的地下室中與湯姆決鬥時塑造的銀隼如出一轍,只是相比多年前,這隻大鳥無疑強大了許多——這正是企鵝一行人曾經在南極送上天穹的巡航驅逐者。
它張開的翅膀足以遮天蔽日,威武的身姿猶如北歐神話中啃噬世界樹數根的巨龍,可惜因為它實在太高太遠,使得沒有人有幸欣賞這宏偉的體態,即便是有人從地面向上望去,也只能因距離失真而看到一隻一閃而逝的怪鳥。
巡航驅逐者不做停留,只是展翅一揮,便是風捲殘雲,那些破碎的雲霧甚至連碎片都找不到,偌大的空中出現了一處不小的空洞。
高空的低溫讓銀隼的羽毛表面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寒霜,即便如此,它胸口的熔爐溫度也依舊熾熱,每一次振翅便會有暴雪般的冰晶從羽毛的間隙灑落,倘若此刻真有活物能來到它的身邊接觸它,便會被這極低的溫度瞬間破壞表皮,永久地粘在上面。
只是一瞬間,它來到了發射架的正上方,視野中有數塊圓形套三角的標記將因被泥土掩埋而遺漏的碎塊鎖定,它的眼睛向發射架的四周環視著,在確定沒有人靠近周圍後,它輕輕揮了揮翅膀。
緊接著,幾枚羽毛從它的身上脫落,垂直地下落,隨著下落越來越快,表麵塑造魔文的金屬飛快融化崩解,只剩下堅韌不催、足以抵禦厲火的梭形內核堅定地下落,拖出一條筆直的尾焰,即便很小,但蘊含的魔力與速度卻讓任何人都難以抵禦,在留下「禮物」後,巡航驅逐者昂起頭,發出一聲劃破天際的長鳴,一頭扎進了無垠的蒼穹之中。
它的身影逐漸被從羽毛的間隙湧出的濃霧包裹,很快,伴隨著一聲突破音障的爆鳴,迷失霧散碎,而銀隼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蘇格蘭高地上有不少人看到了這隕石天降的一幕,其中正包括坐在納爾遜身邊的羅伯特,他怔怔地看著這一幕,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低下頭,揉了揉眼睛。
隨著大氣層外「星座」的不斷增多,巡航驅逐者巡視的任務沒有那麼重了,尤其是在更換了與亞歷山大匹配的全新內核後,它懵懂的心裡第一次有了任務之外的想法。
那是一場席捲整個南極洲的暴雪,在漆黑濃密的雲層上方,極寒使得一塊連綿的冰晶罕見地凝成,而銀隼此刻則恰好飛翔在雲層之上,在驚鴻一瞥中,它於起伏不定的冰面上窺見了自己綻放在陽光下的身影,那麼英武、那麼美麗,它就像希臘神話中獨愛倒影的少年一般,迷醉在水仙花的幻夢之中,即便結構不穩的冰晶很快碎裂,但那一閃而逝的影響還是篆刻在了它時刻被厲火炙烤、噴涌蒸汽的內核之中。
「我竟如此美麗。」
這是這個由古代魔文與異界來客的魔法設置的幼小靈魂第一次感受到「我」的存在,在冰晶破碎後,它看到了腳下南極大地那無邊無際、純白無暇的廣袤冰原,那在暴風雪中依舊光潔雋永、亘古不變的冰層,更令它感到萬般地震撼,這使得它不由得發出了生命中的第二聲感嘆。
「這個世界何其美麗。」
……
「你知道的,孩子,」羅伯特抬起頭,定睛一看,那幾枚火球已經消失了,但是因它們而沸騰的空氣中卻出現了幾根醒目的煙柱,他頗為感慨地望著這一幕,似乎是將它作為了妻子的告別,牧師握緊牧杖,扭頭望向納爾遜,認真地說道,「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不同,每一種差異都可能帶來不幸,我們很難將所有的偏差都歸咎在簡單的魔法上。」
「您說。」納爾遜微笑著遞上一杯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的溫水,羅伯特捧著熱氣騰騰的水杯,感受著暖流從掌心流向四肢百骸,悲傷的冷寂似乎都被衝散了一些。
「我在這個教堂待了很多年,雖然這是一片地廣人稀、貧瘠又貧窮的土地,但生活在這裡的信徒卻不比倫敦那樣的大城市簡單多少,」他捧著茶杯,裊裊的蒸汽遮蔽了視野,輕聲說道,「有些人犯下彌天大罪卻想讓上帝原諒他、保佑他,有些人明明不信卻總是過來只為了求一個心安,有些人將自己的生活都奉獻給了教堂,在被所有人稱道是一個虔誠的教徒時卻毫不在乎自己家徒四壁,家中的妻兒老小在忍飢挨餓,他們都是不幸的,但這些不幸的根源是同一種罪孽嗎?你說呢?」
「我不了解他們的身世,不敢妄下評論。」納爾遜謹慎地答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