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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撕裂大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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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了解他們的身世,不敢妄下評論。」納爾遜謹慎地答道。

「是了,我也是,我只聽到了他們的虔誠、他們的愧疚、他們的渴望,卻不知道他們是如何變成罪犯、如何變得空虛、如何變得表象。」

羅伯特將牧杖駐在地上,捧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滋潤著他乾澀的喉嚨,即便剛剛從悲傷中走出,甚至仍舊沉浸在悲傷里,他也耐下性子,溫和地開導著這個因為他的回答而顯得有些莫名其妙地迷茫的年輕人,即便他在不久前剛剛手刃了他最重要的人。

「或許是由貧窮滋生的貪婪,或許是由欺辱帶來的暴怒,又或許是冷漠換來的怠惰,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罪孽,也有太多滋生罪孽的矛盾,但你敢說,這是因為他們不會魔法嗎?」羅伯特默默地在胸口劃著名十字,多年來因魔法而導致的異教徒般的生活和他的虔誠不斷衝突著,讓他原本通透的內心也蒙上了一層陰影,「罪犯獲得魔法並不會變成好人,他可能反倒會變本加厲,成為像伊莎貝爾一般的……你們口中的黑巫師;貪婪的人並不會因為魔法給人巧取財富的能力而變得淡泊,會有更大的、與本領和道德更不匹配的欲望滋生;怠惰的人並不會因為魔法而變得勤勞,他仍然會願意讓家人忍飢挨餓,以此來證實他那很難被主認可的虔誠。」

「是了,」納爾遜眯著眼睛點點頭,目光鎖定在遠處的煙柱之上,一道屏障在他與羅伯特的身邊悄然張開,「即使是在擁有魔法的巫師社會,罪惡與不公也隨處可見。」

「如果我有魔法……我是說,我並不這樣想,這是對主的褻瀆,但這只是——」羅伯特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異教徒一般的發言有些不對勁,於是趕忙在胸口劃著名十字。

「只是一種假設。」

納爾遜接著他的話說道,握著魔杖的手微微用力,杯中蒸騰的水汽變得旺盛起來,遮蔽了羅伯特的視線。

就在此時,洶湧的衝擊波向這處離浮士德發射點最近的聚落席捲而來,原本更近的地方還有座麻瓜村莊,可那裡早已被伊莎貝爾變成了一片廢墟。

如同萬馬奔騰,又如同潮水飛卷,滿天的煙塵像一堵厚厚的牆,往教堂的方向緩緩推進——推進的速度看似很慢,但那只是因為它過於龐大、過於高聳罷了,注意到異動的巫師們迅速行動起來,湯姆拽住正在逗麥格家小兒子玩的海格那像一條餐巾的滑稽黑色領帶,把他連同男孩一起拽到身後,鄧布利多一個箭步出現在了眾人的最前方,將正在安慰麥格的奧古斯塔與弗利維保護在身後,幾乎是同時,一道真正的潮水與一條石質皮膚的巨蛇出現,鄧布利多回頭看了眼舉著魔杖,瞳孔猩紅的湯姆,莫名地挑了挑眉毛,吹了一聲沒聲音的口哨。

當他轉過頭時,巨蛇已經在潮水種絞作一團,龐大的身軀盤踞在教堂下方的山崖腳下,化為一座環繞著水流的高聳黑曜石城牆,天空一暗,下一秒,強烈的晃動感從眾人腳下傳來,麥格家的大兒子孤零零地站在場中,有些身形不穩,湯姆嘆息一聲,一根石柱出現在他的身邊,男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握緊了它。

氣浪在石牆前緩緩停下,仿佛被精密地計算過一樣,它只是輕輕地掃了掃牆壁上蛇頭的腦門,便失去了威力,甚至哪怕沒有石牆和潮水,它也無法傷到村莊分毫。

晃動感來得快去得也快,當一切都慢慢平息後,水流蒸發,石牆傾倒,鄧布利多舉目遠眺,在遠處的草原正中,一處巨大的黑色深坑裡正燃著來自天外的火焰,巡航驅逐者真的是通過「投彈」將發射架僅剩的殘骸盡數毀屍滅跡了,以深坑為中心,四周帶著草皮的大地翻卷,蛛網般的裂痕像四面八方蔓延,甚至已經到了他們所處的小山腳下,一道深不見底的丘壑歪歪扭扭地延申過來,恰好停在山崖最突出的一塊石頭下,仿佛大地被什麼東西一拳打破了頭蓋骨,即便這種場面對龐大的地球來說只是微不足道,但對於渺小的人類來說,已經足夠震撼了。

衝擊帶來的餘波捲起颶風,將墓園種的帚石南卷到了天上,納爾遜的屏障適時破碎,漫天飛舞的花瓣像是一場花雨一般將羅伯特環繞起來,他瞪大眼睛,盯著眼前瑰麗的一幕,舒展的花雨仿佛一雙溫柔的臂膀,將他攬入懷包,花瓣從他的臉頰飛過,帶走了一滴滴晶瑩的淚水。

他痴痴地望著這一幕,即便是鄧布利多也不禁在心裡感嘆一聲。

待到花雨靜下來,湯姆已經收起魔杖開始和海格講解應該怎麼挑選領帶了,鄧布利多向山腳下望去,荒草淒淒,紫花盛放,剛剛的衝擊仿佛南柯一夢,只是他的幻想,他扭頭望向納爾遜,只得到一句,「放心吧,教授,不是用來打人的。」

「如果我也是個巫師,」羅伯特忽然嘆息一聲,說道,「就不用和伊莎貝爾一起東躲XZ,我們可以安穩地生活在家鄉,她也能活到,見到這一幕……那些因她而變得不幸的人們也不用遭受那種磨難,她也不用帶著這麼深重的罪孽活著與死去。」

「麥格先生。」

「可是那又有什麼區別呢?」羅伯特眨了眨眼睛,臉上掛著的不再是那種牧師式的、溫和的笑容,而是從心的緩和,他拍了拍納爾遜的手背,繼續說道,「不管怎樣,她還是我的愛人,米勒娃和孩子們的母親。」

「我明白了,」納爾遜不由得沖他脫帽行禮,「謝謝您。」

「希望你能好受點兒,」羅伯特握緊了納爾遜的手,「我的兒子……他還小,不懂事,請你不要放在心上,等到他長大些就會明白,及時阻止他母親的你,才是那個將我們一家和整個高地從深淵裡拉回來的人。」

「我情願自己沒有這種能力,」納爾遜苦笑一聲,望向空空的手掌,「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力,我不該用自己的標準去界定他們……但是世界又有世界的標準!我不能像以前那樣草率了。」

納爾遜抓了抓頭髮,扭頭望向羅伯特,他已經閉上眼睛,靠著台階旁的扶手睡著了,不知道在夢裡,他會不會和當年那個嬌俏又叛逆的少女再次相遇,在嶄新的故事裡,他們又能否成為彼此的解藥,取代在蘇格蘭高地上播撒綠色恐怖的「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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