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謝幕:坍塌(2/2)
巫師們注意到,對面那個麻瓜男孩似乎也在使用魔法,但他們顧不上那麼多,眼看著一場殺戮就要發生,相比違反保密法,這種情況無疑要嚴重得多,為了不波及到自己,有些離得近的人抽出魔杖,想要上前阻止。
但已經來不及了。
男巫不假思索地念出魔咒,將魔杖向前一遞,喬昆達趕忙喊出鐵甲咒的咒語,但有人的動作卻比她還快了一步。
「砰!」
硝煙暴起,男巫的動作被打斷了。
一聲強烈的爆鳴在人們的耳邊響起,觀眾們驚恐地轉過頭,在坐席的前排,年輕的海兵雙手握槍,用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姿勢將手中漆黑的兇器舉起,火藥和硝煙的味道將他臂膀那篩糠般的抖動很好地掩藏起來,他的眼中露出決絕,側過頭,惡狠狠地瞪著站在後排、眼看就要拉不住他妻子胳膊的瑪莎,瑪莎被這眼神嚇得一激靈,手腕無意識地用力,多年裁縫工作練就的一雙纖細卻有力的雙手將小傑克妻子的胳膊猶如手銬般用力掐住,年輕的婦人前沖的勁頭一滯,一個趔趄撞在了前方的座椅上,被扶手一絆,整個人砰地一聲倒在了地上,帶著纖瘦的瑪莎一起倒下,壓在了她的身上。
看到妻子摔倒,小傑克的眼中僅僅閃過了一絲關切,便很快地轉回頭,全神貫注地盯著子彈落點的位置,他不止沒有生瑪莎的氣,反倒是長舒了一口氣。
「真是難辦啊……」他咬著牙,輕聲嘟囔著,「這可比德國鬼子難對付多了,天曉得他們到底怕不怕子彈。」
小傑克不再顫抖,他的肌肉已經因為痙攣而緊繃,兩條舉起的胳膊僵硬地猶如鐵棍一般,動彈不得,唯一留有餘力的,只有那隻搭在板機上的手指。
在門的對面,那個腳步停頓的男師晃了晃,慢悠悠的站定,即便是隔著硝煙,也能感受到他的憤怒。
硝煙散去,小傑克的子彈擊中了他前方的土地,濺起的石子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腳上,令男巫的表情因疼痛而變得扭曲起來,他兩頰處的肌肉鼓動著,用力地喘著粗氣,跳彈從地面彈起,撞在門上,令黑色木門的合頁發出了鬆動的嘎吱聲。
「你怎麼敢……你怎麼膽敢……區區麻瓜,」男巫的精神被憤怒徹底吞噬,解除蜷翼魔毒液只是清新靈的附加效果,它最大的作用便是活躍精神,它可以使冷靜之人更聰慧,更能讓魯莽之人更愚蠢,這也是對視雙方的氣氛如此濃烈的原因之一,而那位男巫很明顯就是一位魯莽之人,他的眼珠在小傑克和金之間轉來轉去,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區區麻瓜……」
「沒什麼不敢的,」一道聲音在小傑克的耳邊響起,他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一個一直坐在他的旁邊、從電影開始到結束都沒什麼存在感的男人推了推他文質彬彬的眼鏡,微笑著說道,「我有一個朋友,他甚至敢用槍指著美國皇帝陛下的頭。」
男人伸出手,搭在小傑克的肩上,輕輕地揉了揉他僵硬的肌肉。
「放輕鬆點兒,年輕人,」他淡然的模樣讓小傑克不由得想起了村裡的啟蒙老師,男人把他的胳膊按下,將手槍從小傑克僵硬的手中摘了下來,挽起袖子,露出了一塊和金沒有太大差別、只是看起來稍微複雜精緻一些的銀色金屬塊,「那是巫師,他們也是人,不是鋼板,相信你也注意到了,他們的魔咒也不比子彈快多少,不是嗎?」
說罷,他轉過頭,沖五米以內無人近身的喬昆達笑了笑,抬起胳膊,面對男巫,正色道:「我希望你們能認識到一個事實,大家都是人。」
「你們都是什麼東西?!」憤怒的男巫用力地踹向黑門,叫罵道,「誰和你們都是人?你們這群噁心的豬玀,畜生!」
「匱乏的髒話,就像你的智慧一樣貧瘠,」男人搖了搖頭,「同樣是巫師,為什麼你們的差距這麼大?」
和男巫相比,那個文質彬彬的男人所能使用的魔法就少了很多,大都是一些基礎的諸如漂浮咒和飛來咒的初學者咒語,或者一些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改變形狀的變形術,甚至施法的過程中還存在一些滯澀,畢竟這種尚未命名的道具原理極其簡單,就是將儲存好的魔力以一種麻瓜能夠控制的方法發射出去,簡單操控鍊金道具對於麻瓜而言,甚至比正常巫師學會騎掃帚還要困難,而這已經是納爾遜現在所能做到的極限了,他尚未找到一種真正解析魔力本質的辦法。
但這已經足夠了,憑藉簡單的魔法與冷靜的頭腦,男人將喪失理智猶如野獸的男巫限制在原地,而他手中拎著的小傑克的手槍也讓男巫感到忌憚,他的咒語在一次次的干擾中轟在黑色的木門上,和麻瓜僵持許久帶來的屈辱感讓他的進攻更加沒有章法,本就是布斯巴頓的吊車尾,現在看起來更加可笑了,他身後的巫師中傳來陣陣笑聲,他明白,這笑聲是送給自己的。
「我們可以戰勝巫師嗎?」傑克看著眼前的一幕,喃喃道。
「你想多了,年輕人,我受到了一位可敬巫師的幫助,」男人頭也不回地說道,「再說了,你可能對巫師沒有什麼概念,這種人,在巫師中,也算得上蹩腳到不能再蹩腳的存在,打敗他也沒什麼好說的,甚至不如你直接給他來一槍。」
男人說著,抬手就是一槍,但他的槍法和男巫的魔法一樣蹩腳,子彈端端正正地擊中木門,挨打許久的木門終於承受不住傷害,門軸整個脫落,支離破碎的木門砸在了地上,一道不知道之前放在哪兒的殘破黑色門帘落了下來。
身後的笑聲深深刺痛了男巫的心,儘管對面的麻瓜根本沒有傷害到他,甚至不敢瞄準開槍,但他的胸口卻猛地湧上一絲甜腥,他的眼前一黑,竟是在極端的憤怒中出現了片刻的驚厥。
腳下一滑,身體踉蹌著向前摔落,他的手臂無助地揮舞著,身體向著那片柔軟的黑紗緩緩落下。
「砰!」
完好的身體猶如破麻袋一般越過門框,砸在了滿是泥漿的地上。
無數目光凝聚在他的身上,但他的胸口甚至連起伏也不再有。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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