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我自首!(2/2)
「該……該死,這兒是哪兒?」
磕磕巴巴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這是一間沒有門窗的正方形房間,仿佛被人鎖進了箱子裡,簡單的白色牆壁在無光的環境下呈現出令人壓抑的黑色,房間的一角有一個安在牆上的水龍頭,地上有一張托盤,托盤裡放著一塊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經干到可以直接當柴燒的黑麵包。
在和水龍頭正對著的另一角,一個被油紙蒙住的柜子正安靜地佇立在那裡,他轉過身,看向剛剛絆倒自己的東西,那是一副被隨意丟在地上的沉重鐐銬,這間房間似乎是一間密不透風的囚室,他慌忙地揮動魔杖,身體在旋轉中扭曲消失,但下一秒,他再次幻影移形到了一開始出現的位置。
看著房間中的陳設,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但坐以待斃又怎麼是跑路高手能做出的行為呢?他不斷地嘗試幻影移形,又一次次地出現在了房間的中央,他甚至都不確定自己究竟還在不在這個世界上,因為牆壁之外的東西,他已經無法接觸到了。
他開始瘋狂地破壞著房間中的一切,一道道鋒利的風刃從魔杖中湧出,接連不斷的攻擊和身上的傷勢讓他筋疲力竭,魔咒的威力巨大,很快將牆壁乃至房間中除了水龍頭的一切弄得破破爛爛,但每當他疲憊地開始歇息,水龍頭就會自行打開,銀色的液體從龍頭中流出,蔓延整個房間,將所有被毀壞的地方都修復如初。
甚至因為流出的銀色液體越來越多,這間本就狹小的房間變得更加逼仄壓抑了。
「呱!」
一隻融化了一半的巧克力蛙從柜子里跳了出來,嘲弄似的瞪了他一眼,跳到了那塊黑麵包上,把自己塗了上去。
……
不知過了多久,店內的男巫幽幽地醒來,他睜開眼睛,原本眼球的形狀已經徹底變得和昆蟲一模一樣,瞳孔和眼白的界限變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排布整齊的六邊形網格,烏黑的復驗令人看著頭皮發麻,他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吐出了幾塊早已凝結的血塊,直起腰,發出昆蟲口器摩擦一般尖利的聲音:
「還好,這個蠢蛋,真覺得我是布斯巴頓畢業的。」
這位德姆斯特朗畢業的黑巫師抬起手掌,感激地看著覆蓋在手背上的甲殼,他曾經有多麼嫌棄這隻入校時選到的沒什麼用的甲蟲,現在就有多麼愛它,甚至想要在手背上親兩口。
他用複雜的表情看了看腳邊面帶痛苦的狼人,它因為痛苦變化成了狼的形態,卻在死去時永遠地失去了人的資格,狼人的身邊沒有一點兒血跡,那道摧毀它手臂的魔咒乾脆利落,甚至連斷面都封死了,而他們的同伴從背後射來的風刃也同樣狠辣,簡單的貫穿,便摧毀了它簡單的大腦。
男巫上前一步,想要觀察觀察狼人的傷口,但隨之而來的是一道一閃而逝的紅光,它從他的腳面划過,將靴子乃至裡面的襪子都削去了半截,男巫感覺到腳下傳來一陣涼意,他低下頭,看到露在外面的五指正在狠狠地嘲笑著他。
他僵硬地抬起頭,那些紅色的眼睛正在齊刷刷地盯著自己,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仿佛害怕驚擾了女孩的美夢,但這幅場景對男巫而言卻再恐怖不過,他趕忙舉起雙手,想要丟下自己的魔杖,卻發現手中早已空無一物,魔杖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一堆疊好的絨布上,如同一件被擺出展示的商品。
他高舉雙手,等待著這些紅色的眼睛對他的處理,但它們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雙方都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在僵硬的氣氛中默默地僵持著。
直到他的胳膊舉到酸痛,僵硬到放不下來,急促的腳步聲才從店外響起。
「裡面的巫師——」
一個喘著粗氣的男人發出公式化的警告,但卻被迫不及待的男巫打斷了。
他飛快地轉過身,一雙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屋外的傲羅,咧開嘴欣喜地說道:「你來得真晚。」
來人正是自稱去了北愛爾蘭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的奧格登,他身上的長袍皺皺巴巴的,還散發出一股很長時間沒洗的臭味,他眯起眼睛,適應著店內的空氣,卻突然看到了一個長得像只蟲子的怪人。
奧格登舉起魔杖,厲聲警告著男巫,在看到他背後沒有動靜的瑪莎與地板上那條只有三條腿的狼人後,他倒吸一口涼氣,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一面維持著持杖的姿態,一面從口袋中掏出一枚小銀球,向魔法部匯報著這裡的情況,狼人和這種從未見過的怪物居然同時出現在了這樣一間小店裡,情況已經是萬分緊急。
「你是什麼東西?」
在確認男巫手中沒有魔杖後,奧格登厲聲問道,但他心裡的警惕並沒有減少半分,畢竟甲蟲一般都有六肢,誰知道他有沒有藏起來兩條胳膊——或者兩條腿,但此刻他心裡最關心的還是躺在工作檯上的瑪莎,他緩緩地向男巫靠近,口中默默地念著自己最拿手的咒語。
男巫在心裡醞釀了無數的說明,但隨著奧格登的逼近,他意識到自己的辯解可能會帶來更多的麻煩,於是心一橫,用最大的聲音、最標準的英語喊道:
「我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