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芸芸眾生(1/2)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廢墟中央的小小身影上。
以至於高立天空、被聖徒簇擁的格林德沃和緩緩走近、滿臉慈悲的鄧布利多都顯得有些黯然失色,
「他居然……敢對格林德沃施法,那個男孩,那個竊取了魔杖的麻瓜男孩。」
原本因聖徒的壓力而靜默的人群中發出難以抑制的竊竊私語,就像食腐的烏鴉在等待分娩的雄鷹,又像獅群在大戰後旁觀初生的幼師,他們的目光甚至難以靠近瘦弱到弱不禁風的金,他不再像幾千年來的麻瓜一樣手無寸鐵,只知騎馬與砍殺,相反,他的手中握著麻瓜絕無可能接觸到的禁忌——魔法。
「是誰?究竟是誰給了他魔杖,究竟是誰將魔力泄露給了這些凡人?」
仿佛被從高高在上的王座上打落雲端,對於巫師們而言,那幾個抵禦傲羅片刻的成年人算不得什麼,甚至之前托舉斷磚殘壁的金也不算什麼,有不少魔法道具即便是麻瓜也可以勉強使用,魔法依舊是巫師的特權。
但當這道代表著憤怒的魔咒射出後,這些存在千年的真理便土崩瓦解了。
「是誰?究竟是誰?!」
沒有人解答他們的疑問,鄧布利多用深邃的目光看著金,沉默不語,除了魔法,他在這個男孩身上看到了與任何一位格蘭芬多的孩子都相同的特質——他勇於挑戰,不畏懼強權,即便面對未知,也難以阻撓他堅定與充滿韌性的靈魂。
格林德沃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顫抖的金,對於這樣的麻瓜,即便可以使用一些魔法,他也可以在頃刻間取他的性命,但格林德沃也沒有這樣做,他的一隻手搭在臉頰上,輕輕地撫摸著自己整齊的鬍鬚,仿佛那道魔咒真的蹭到了他,令他感覺到了到現在都沒有消退的刺痛。
「為什麼有這樣的勇氣?」
睿智如他,也不由得在此時感到了困惑,明明計劃一直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每個人都扮演著他所期待的角色,哪怕是作為這場大戲劇本撰寫者的納爾遜,在他的計劃中,也只是一位在中程便會暫時退場、最後站在他的身邊迎來劇情高潮的寫作者與執行者罷了。
一切都進行得那麼順利,但這場戲劇中最不起眼也最不重要的小角色卻跳出了舞台,向他這位導演抒發自己的見地。
他沉默地看著金,男孩的眼神越過鄧布利多的肩頭,儘管恐懼,但依舊堅定地與他對視,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胳膊上的東西是什麼,不知道它的原理,不知道自己剛剛射出的魔咒代表了什麼,但作為世界上最卑微也最高貴的生靈,屬於人的尊嚴讓他依舊緊繃身體,站著原地,抓住一切自己能夠抓住的希望,多少年來,在巴黎最下賤最貧困的貧民窟中,他就是這樣承受著生活拋來的一切,他已經見過從未見過的光明,哪怕在此刻死去又有什麼遺憾呢?和自己經歷過的一切相比,高高在上的黑魔法格林德沃,又算得了什麼呢?
「是誰?究竟是誰?!」
人群的疑問始終沒有停下,但知曉內情的兩人長久的靜默卻讓他們始終沒有獲得想要的答案,各種各樣的猜想不由得在他們的腦海中升起,各種可怕的猜測令他們浮想聯翩,難道麻瓜只要得到魔杖就可以使用魔法?難道自己作為高貴巫師的特權只是毫無依仗的空中樓閣……甚至連聖徒的隊伍中,一些原本就不算堅定的人們也動搖起來。
如果一切真如格林德沃所說,巫師的存在徹底暴露在麻瓜的面前,讓精英統治一切,那麼在麻瓜能夠掌握魔法的情況下,他們還能稱之為精英嗎?
要知道,紐蒙迦德中聚積的可不只有先見者和被迫害者,還有大批的通緝犯、竊賊強盜之類的渣滓,他們聚集在那片法外之地,用「更偉大的利益」為自己的慾念背書,會為格林德沃允諾的特權瘋狂,也會因跌落塵埃的恐懼失去理智。
懷疑的情緒在黑色的隊伍中蔓延開來,看著這些露出怯懦之心的聖徒,茨威格缺少表情的臉上終於泛起了一絲慍色。
「夠了!」
茨威格大喊一聲,舉起魔杖,站了出來。
看著被目光聚焦的金,他想起了一周前看到他時那副虛弱的惹人可憐的模樣,他曾經親手治癒了男孩身上的傷痛,見證了他看到光明,但為了自己的追求,他又不得不把那些痛苦如數奉還,甚至還要把那短暫的光明也奪走。
「抱歉……」茨威格眼帘低垂,輕聲說道,接著抬起頭,用魔杖指向金,「我理解你的痛苦,但為了更偉大的利益,總有人得做出犧牲。」
他的聲音毫無底氣,甚至連那句更偉大的利益也仿佛在此時此刻變成了一句沒什麼重量的空話。
下一秒,一道樸實無華的繳械咒便衝著金飛去,茨威格仍不願傷害他,但那件能夠讓麻瓜掌握魔法的鍊金道具,他必須奪走,儘管他清楚,這道魔咒會摧毀支撐男孩站著的最後希望。
「嗖!」
普通的魔咒,普通的巫師,儘管擁有了納爾遜千軍萬馬的饋贈,但對尚且稚嫩的金來說,這也是他難以抵禦的。
魔咒越過鄧布利多的肩頭,向金的手臂直衝過去,魔光只是亮了一順,便突到了金的面前,那隻站在廢墟中央的高大銀隼也毫無動靜,仿佛它的造物主已經放棄。
沉浸在震撼中的鄧布利多第一時間並沒有注意到從身後射來的魔咒,在看到余光中亮起的紅色時,他下意識地抬起手,上半身被腰帶著向後扭去,想要替金擋下這道魔咒。
但他的反應還是遲了半拍,茨威格可不是那種會被手槍攆得滿地跑的銀槍蠟頭,他可是被全球多個國家通緝的要犯,是鄧布利多即使正面面對也要提起一些精神的人。
那道魔咒就這樣貼著鄧布利多的髮絲穿過,從他的耳邊掠向金,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紅光上,他們的心態與一開始相比,也產生了莫大的變化,紛紛期待著魔咒的命中,男孩的倒下,故事繼續向著他們預想的方向發展。
面對茨威格突然的發難,金愣了愣,慌忙中,雙臂仿佛灌了鉛一般不聽使喚,只是輕輕地抬了抬,手臂上的銀色金屬塊沒有絲毫反應,與此同時,出現在廢墟邊緣的約瑟夫正好看到了魔咒即將命中的一瞬,他瞪大眼睛,劇本難道就要這樣被篡改了嗎?
他的身體本能地前傾,一時之間,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個巫師,只想用血肉之軀來保護納爾遜選中的人。
約瑟夫的胳膊揮舞著,身體因失去平衡向地面倒去,而被他抱在懷裡的放映機和膠捲也從臂彎中滑落,比他更快一步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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