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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霍格沃茲特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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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兒?」

路德維格抬起手,看著完好如初的掌心與袖口,發出了茫然的疑問,「有人嗎?有人在嗎?」

沒有人回答他,他只好走到鐵軌旁,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卻什麼都看不出來,只好站起身,隨便選了一個方向,沿著鐵軌向那邊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但路德維格並沒有半分饑渴疲憊的感覺,反倒是在長途的跋涉中恢復了精神,他抬起頭,茫然地看向無邊無際的白色原野,每當他往前行走一段,遠處模糊不清的鐵軌便會更加明晰,但卻又向更遠處延伸出無邊無際的道路,他並非沒有升起過離開這裡的想法,但失去魔杖的巫師在陌生的環境中和手無寸鐵又有什麼區別呢?更不要說這裡連危險都不存在,只是一個無聊透頂的世界,無聊到令人感到麻木。

路邊連景物都沒有,他開始覺得這裡是世界創造之前的藍本,創世的手忘記了為它賦予色彩與生活,甚至忘記了在世界建成以後擦去這裡, 他只能沿著鐵軌不斷地行走,甚至由於缺少參照, 他都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在繞著一條環形的鐵道兜圈子。

想到這裡, 路德維格有了思量, 他脫下西裝的外套,用力拽下一枚扣子, 小心翼翼地放到枕木之間,但隨著紐扣離開他的手指,色彩迅速被無處不在的白霧吮吸殆盡, 甚至連扣子本身都如同被丟到了水裡,緩緩地沉沒,再也找不到半點兒痕跡。

「嘶——」

路德維格只覺得頭皮發麻,這裡的詭異早已超出了他的理解, 只有腳下和正常世界中類似的鐵軌才能讓他找到一絲安慰,他繼續沿著鐵軌走著,可心裡卻已經不抱太大希望了。

「嗚……」

悠遠卻單薄的汽笛聲在路德維格耳邊響起,他早已走到麻木, 連雜音的出現都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直到他意識到汽笛聲抬起頭時,一列紅黑相間的漂亮列車已經停靠在他的身邊, 精密的蒸氣機車頭從煙囪中噴出滾滾的白色蒸汽, 綿延到天空, 和那些白霧融為一體。

路德維格看向身旁,靠近他的車廂已經打開了門, 窗明几淨, 寬敞明亮,車上沒有一個乘客, 他抬起頭,不知何時,他已經身處在一座簡易的月台上, 遠處有幾道看不見的虛影正在像那枚紐扣一樣緩緩褪去色彩, 猶如經歷洗禮一般,走上了停靠在月台旁的列車。

他向虛影位置的車廂看去, 車門緊閉, 連玻璃都透不出裡面的半點兒模樣, 那些身影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他, 只是像一個個真正的等車的乘客一般,迫不及待地登車。

路德維格再次抬起頭,頭頂純白的天空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色彩一致卻更加複雜的穹頂,他認得這座穹頂,這幾天他看過它太多次了,正是國王十字車站的穹頂,他驚訝地看著一根根在雲霧中升騰而起的立柱,原本因漫長的跋涉而變得古井無波的心又再次躁動起來。

「國王十字車站?」路德維格心中多了一絲興奮,「這就是霍格沃茲特快嗎?」

他來不及思考那些失去色彩的虛影到底是什麼, 心中被找到通往霍格沃茲道路的喜悅塞滿,定睛向車廂望去,在車窗下方, 一枚被四獸簇擁的「H」徽記更加佐證了他的想法, 「難道他們說的那面牆就是我靠著的那堵?這也太巧了吧?」

路德維格沉浸在突如其來的喜悅與不知原理的茫然中,在他的記憶中,自己明明是中了一道索命咒才來了這裡, 難道地獄裡也存在一座霍格沃茲魔法學校?路德維格搖了搖頭,他堅定自己絕對不會下地獄。

「難道是天堂?」

在種種迷惑之下,他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被瑪莎一眼看穿的套裝早已變成了淺淺的灰色,色彩順著皮鞋向腳下的霧氣流淌,還有著越來越淡的趨勢。

「嗚……嗚……嗚……」

車頭髮出更加頻繁的汽笛聲,路德維格被從思慮中驚醒,整列列車已經伴隨著車頭的發動顫動起來,面前車門上方的汽燈閃爍著,似乎在催促著滯留的乘客快些上車。

路德維格不疑有他,邁步向車門走去,但車門已經在緩緩關閉,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緊張,身上的色彩凝實了一些, 加快腳步, 沖了進去。

車門夾住了他的衣角, 他轉過身,撕扯著外套的下擺,隨著「刺啦」一聲, 這塊被夾住的布被扯了下來,依舊夾在車門上,淺灰色的布料迅速褪色,很快失去了形體,消散在空中。

路德維格喘了喘氣,靠在隔間的牆上,「嘎吱」一聲,他身邊的門緩緩打開了,露出了裡面和霍格沃茲別無二致的隔間。

「我應該進去嗎?」

沒有人回答他,路德維格自嘲地笑笑,他早該適應這種沒有同行者的孤獨,他看了看車廂的連接處,木門緊閉著,看樣子是無法拜訪那些同車的影子了,他不由得有些遺憾,短暫地抹了抹臉,坦然地鑽進了車廂中,他並不害怕這是某種陷阱,畢竟他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除了……」路德維格攥緊拳頭,重重地錘了在背後關上的門一拳,堅硬的門板震得他手背發麻,但他感受不到絲毫的疼痛,怒目圓睜的瞳孔被淚水打濕,反倒顯得更加明亮鮮艷了,「……爺爺。」

……

在那條幽寂的小巷中,路德維格的身體抽搐了片刻,很快帶著靜謐的笑容失去了氣息。

老人舉起握著魔杖的右手,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一點兒心情,他沉默地看著正在冒出裊裊青煙的杖尖,如同一座已經死去的雕塑,只有不斷震動、似乎要撕裂那抹綠色的雙瞳才能表現出他與倒地的路德維格些許的不同。

「哦……呵。」他的嗓子如同破了洞的風箱一般發出尖利的重音,似乎有兩個人在同時說話一般,身體顫抖著,握著魔杖的手也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他不屑地看著緩緩指向自己的魔杖,自言自語道,「直到你最愛的孫子死了,你才生出反抗的心思嗎?真是……遲到的愛呢。」

兇手在和受害者的家人心平氣和地聊天,仿佛對他而言,路德維格喪生在索命咒下只是一件無從輕重的小事,習慣了奪走他人性命的人自然能對這種悲劇熟視無睹,但這具身體的主人——路德維格的祖父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視作驕傲的孫子像一片不應季的落葉一般被毫不留情的狂風吹落,心中的痛苦難以遏制,但卻在面臨更強大的力量時,只能化作兩行濁淚,無能地從滿是皺紋的臉上流下。

淚水將眼眶中的綠色沖刷得淡了一些,衝出了道道河床般的丘壑,魔杖也在緩緩地靠近老人的脖子。

「有什麼用呢?除了殺死自己,」他嘲弄道,「甚至殺不死自己,你應當連最簡單的死咒都不會吧?我來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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