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第三幕:表情(1/2)
「收手吧,納爾,」鄧布利多從濛濛的雨幕中走出,他站在平行於兩人的另一堵牆頂,厚重的聲音緩緩飄來,「你做的足夠好了,繼續下去,事態的發展將超出你的掌握。」
鄧布利多舉起胳膊,雨水的漩渦在他的頭頂緩緩成型,猶如一面鏡子一般,以他為中心不住地向四周,向整座巴黎蔓延,宛如給巴黎城扣了一頂帽子,在這道迷幻的屏障遮擋之下,雨水下落的勁頭稍滯。
鄧布利多不愧是堪稱最強大的巫師,他的魔力竟能阻塞天象。
「鄧布利多教授。」納爾遜沖鄧布利多行禮問好,他一手抓起帽子,另一隻手將魔杖舉到胸口,「您喜歡這場雨嗎?」
湯姆上前一步,他的眼神不住地在摯友與恩師之間徘徊,但猶豫幾乎連一秒鐘都沒有,他站在了納爾遜的身邊,舉起魔杖,黑色的光柱從杖尖噴涌而出,徑直射向鄧布利多布設在頭頂的屏障。
鄧布利多望著自己的兩位得意門生,他曾經不止一次地對對別人炫耀,這兩個年輕人未來的成就必然會超過自己,他自以為對納爾遜心中的那一團火有不低的了解,可還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會以一種這樣極端的方式來踐行自己的信條。
「粗暴的雜糅會造成割裂,我想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鄧布利多誠懇地說道,「你瞧,美國已經有些麻瓜知道了巫師和魔法的存在,這樣柔軟的融合才能避免更大的損傷,你大可以等等,等到時機成熟。」
「教授,我不想再等了,」納爾遜將軟氈帽扣在胸前,感受著透過它傳來的蓬勃心跳,他的身體在大雨中變得冰冷,可鮮血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火熱過,他的眼睛像黑洞一樣深邃漆黑,直面著世界上最偉大的巫師,輕聲說道,「您總是這樣,等等,再等等,當格林德沃理解了您『更偉大的利益』並付諸行動時,您讓他等等,害怕自己一手釀成的災難變得難以控制,您讓紐特學長幫您解決這一切問題,可當格林德沃落網時,你又讓他們等等,您有信心讓格林德沃不再為害世間,那麼您做到了嗎?即便紐特學長幫您獲得了血咒,您也不願意解開它,我知道它一直都被掛在您的胸口,您還在等嗎?等到他摧毀一切秩序,等到他將野心塗抹在芸芸眾生的身上,您還要再等下去嗎?」
「納爾……」
湯姆對自己的魔力沒有一絲一毫的珍惜,他傾盡全力,轟擊著鄧布利多的屏障,破壞比保護要來得容易得多,透明的雨水屏障被黑色的魔力浸染,變得渾濁起來,在兩座萬博園上空的範圍之內,已經變得渾濁的雨滴繼續從空中落下,向遺忘過去的人們砸落。
「我並不認為您是一個語言的巨人,教授,但是等待這麼久,時機什麼時候才會成熟呢?總有新的條件需要得到滿足,如果我們像一個應試的學生一樣,什麼事情都要等到時機成熟再去做,那麼等到事情結束,我們或許都一事無成。」納爾遜的語氣變得激烈,但表情卻愈發平靜,「您讓我等等,我等過了,約納斯死的時候您讓我等等,告訴我麻瓜的法律會給他一個公正,可等等會讓他重新回到這個世界嗎?那樣荒誕的原由換做是您,您會接受嗎?我等過,但我等不及了。」
「我理解你的怨懟,納爾,你在麻瓜的家庭中長大,你的眼光不像大多數人,只局限於自己的世界,」鄧布利多柔聲說道,「在麻瓜的這件事上,我和你持一樣的態度,我完全理解你的熱血,但你太年輕了,你沒有考慮到之後會發生的一切。」
「教授,您知道嗎?我一直在怨恨你,怨恨你搶走了我此生唯一一次手刃仇人的機會,」納爾遜抬起頭,澄澈的眸子竟給了鄧布利多一種難以直視的感覺,他輕聲說道,「但同樣的,在我心中,您最偉岸的時刻,也是在喊出『阿瓦達索命』的那個瞬間,教授,能告訴我嗎?您在喊出索命咒的時候,想過之後發生的事情嗎?」
「我沒有想過。」鄧布利多如實地說道,「但我不想讓你因為衝動,背負起不該背負的枷鎖。」
「教授,」納爾遜抬起頭,目光向屏障之上的天幕望去,一聲足以擊穿雲層的隼唳從天而降,炫目的銀影狠狠地撞擊在堅實的屏障上,「我也沒有想過,以前的我想了太多,哪怕是在戰俘營里救幾個麻瓜都還是畏首畏尾,瞻前顧後。」
他舉起魔杖,用力地向下一劈,仿佛在與命運搏鬥似的,烏黑的雲層之上,幾顆被陽光淹沒的星星綻放出堪比太陽的光芒,隨著他的動作,七道粗壯的雷柱從四面八方向鄧布利多的屏障劈下,數不清的蜉蝣如飛蛾撲火一般撞在巴黎的帽子上,鄧不利多心中一驚,納爾遜的攻擊竟然每次都恰好落在屏障的薄弱之處。
他不知道,納爾遜已經向屏障發起過無數次「進攻」,才能在這頂密不透風的帽子上找到這些難以察覺的薄弱點。
「教授,這裡是巴黎,有一場大火已經在巴黎的上空燃燒了十七年,」納爾遜平靜地說道,「早就應該有一場雨將這場大火熄滅,即使我不這樣,它會在膨脹到難以抑制的高溫下徹底爆發,那時候的景象您願意看到嗎?」
「你看到了?」
鄧布利多的身邊出現了另一道身影,他銀白色的頭髮在雨幕中就像一輪月亮,格林德沃用平靜的目光望向納爾遜,輕輕揮動魔杖,仿佛有一雙手輕輕托住了頭頂的屏障一般,被納爾遜擊穿的薄弱處輕易地得到修補,他和鄧布利多反目許久,但在難得的配合中,依舊能發揮出和當年一樣的默契,格林德沃反問道:「你親眼見到了嗎?」
納爾遜知道他在問什麼,兩位先見者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納爾遜知道,格林德沃是在從未來向他提問。
「沒有。」納爾遜搖搖頭,坦然地承認了。
「既然沒有,那就不是未來。」
「格林德沃先生,您親眼看到了嗎?」納爾遜反問道。
「看到什麼?」
「您看到自己被束縛在紐蒙迦德最高的那座塔中,孤身一人度過殘生的景象了嗎?」納爾遜反問道,「如果您看到了,為什麼不接受它呢?」
格林德沃沉默良久,盯著納爾遜,露出了笑容。
納爾遜搖搖頭:「好吧,我想多了,對於你們這樣的人物來說,想要靠言語輕易說服,那是主角的特權。」
「你知道就好,」格林德沃說道,「如果想要我們放心地在旁觀禮,至少也要讓我看到你們有足以顛覆的力量,當我們毫無頭緒,一頭亂麻時,就用巫師最簡單的方法解決問題吧。」
鄧布利多詫異地看向格林德沃,他還沒來得及折衷,格林德沃已經舉起魔杖,轉向湯姆,微笑著挑了挑下巴。
湯姆與納爾遜對視一眼,向著兩堵牆之間的鴻溝縱身一躍,身影在半空中被黑霧包裹,電光石火之間,向格林德沃疾沖而去。
納爾遜蹲下身,用魔杖抵住牆頭,讓腳下的路人只能看到頭頂暴雨傾盆的天空。
幽藍色的火環從格林德沃身邊綻開,湯姆化作的黑煙猛地一滯,但仍有一部分穿透了火焰衝到格林德沃身邊,於霎那間凝成一隻猙獰的蛇首,毫不遲疑地用鋒利的毒牙咬下。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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