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咳咳咳(2/2)
……
「你叫什麼名字呀?」辦公室里的姑娘還在鍥而不捨地用一隻兔子玩偶哄著眼前看不見的男孩,儘管盲童一直都沒有什麼反應,但姑娘的耐心還是沒有消退。
「這個納爾遜·威爾特寧·威廉士真的是從這裡出去的人嗎?」盲童舉起手中的巧克力蛙畫片,向科爾夫人的助手問道,傑克和科爾夫人並不知道,視力受損的孩子往往擁有著比常人更加敏銳的聽覺,傑克之所以會在盲童的閃避中栽進沙發就是因為這一點,哪怕他們關上了房門,講談話的空間轉移到了走廊里,盲童還是能夠輕而易舉地聽到他們對話的內容。
在倫敦短短几天,他經歷了被遺棄、被嘲笑、被欺負,只從傑克和那一家三口獲得過溫暖,儘管對於他們談話中的「集中營」、「魔法」等詞彙不甚了解,但他還是能夠在心中勾勒出一個簡單的、屬於納爾遜的形象。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這樣的好人嗎?好人面對這樣的世界難道不會心寒,甚至變成壞人嗎?他很懷疑。
「啊,抱歉,」姑娘聽到盲童的話,驚喜地湊近,但盲童手中的畫片上卻什麼都沒有,畫像中的納爾遜不知道去了哪裡串門,她揉了揉眼睛,驚訝地發現,一個金髮的男人正在畫片中沖她露出和煦的微笑,「我剛剛看花眼了……我聽說過這位威廉士先生,但是他在的時候我還沒有來這裡,你等等哈。」
說罷,她轉身跑向科爾夫人辦公桌背後的檔案櫃,在裡面翻找起來。
盲童將手中的畫片纂回掌心,一隻手摸向口袋,那裡有之前的小胖孩送給他的另外一隻巧克力蛙。
「讓我找找……是在N嗎?還是在W?這是按名字還是姓氏排的啊……哦,按時間啊,那沒事兒了。」科爾夫人的助理蹲在柜子前抓耳撓腮,將那邊撞得叮呤哐啷一頓響,她的低效率讓她錯過了盲童難得的笑容,他想起了以前在家裡的時候,自己還不知道看不見的人應當怎樣生活,也是這樣把家裡的東西撞得一團糟。
「哦,是生日……他應該和我差不多大吧,讓我看看1926年……」小助理從一堆檔案中抽出了一本,嘩啦嘩啦地翻閱著,嘟囔道,「這都看到最後了也沒有他……嘖,不過這個湯姆·馬沃羅·里德爾可真帥,也不知道他現在長什麼樣,希望不要長殘了,不知道他有沒有未婚妻……」
盲童敏銳地豎起耳朵,他記得這張畫片裡應當提到了這個名字。
「讓我看看1927!」姑娘元氣十足地抽出了新的一本,剛一翻開,就驚喜地叫道,「在第一頁!納爾遜·威爾特寧·威廉士!他和里德爾就差了一天,這個也很帥,很難抉擇呢。」
她喜洋洋地扶著櫃門站了起來,轉過身,剛想給盲童匯報結果,卻看到了令她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啊!!!」
她尖叫出聲,只見盲童的口袋變得鼓鼓囊囊仿佛要被撐爆一般,一隻只棕褐色,確切的說是巧克力色的青蛙正在奮力地從口袋裡擠出來,蹦到沙發上、桌子上、地上,它們看起來無窮無盡,很快就占領了本就不算大的辦公室。
這女孩有些神經大條,在一隻巧克力蛙從桌子上蹦到她嘴裡時,她想到的不是見鬼,而是這巧克力味的青蛙真好吃。
……
「那邊怎麼了?」
孤兒院門口,那三位奇怪的客人與科爾夫人、小傑克動作一致地抬起頭,看向發出尖叫的辦公室,他們的談話一度陷入僵局,因為自稱「會幾句法語」的小傑克確實只會幾句法語,包括但不限於「繳槍不殺」、「抱頭蹲下」、「我們是盟軍」這幾句。
「不知道。」小傑克眯起眼睛向窗戶望去,隱約間,他似乎看到了一個青蛙從窗縫鑽了出來,掉到了地上。
……
「阿嚏!」
納爾遜大大的噴嚏在安靜的圖書館中迴蕩著,吸引了大多數人的視線,他揉了揉鼻子,縮起脖子說道,「誰在罵我呢?」
「感冒吧,最近換季。」湯姆抬了抬眼皮,推過來一個水晶瓶,「這玩意兒已經治好不下十個人了,只是有點辣,你忍一忍。」
圖書館裡坐滿了人,一群殭屍一樣面孔枯槁的學生正在為他們的期中考試發愁,連帶著即將到來的聖誕假期也沒有那麼甘甜了。
「笑話,什麼辣我沒吃過?你去過墨西哥嗎?我雖然沒去過,但我吃過墨西哥的辣椒!」納爾遜端起水晶瓶,擰開瓶蓋,豪爽地一飲而盡。
「只需要——」看著被納爾遜放回桌上的空瓶子,湯姆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你說什麼?」
「沒什麼。」湯姆拿起瓶子,合上書,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收好書包,行雲流水地離開了,臨走前,還同情地說道,「下輩子吃藥記得先聽醫囑。」
「你在搞什麼?」納爾遜話音未落,一股灼熱的火辣感覺順著胃一路向口腔衝來,在嘴巴處未經停留,徑直衝向頭頂,他感覺自己仿佛吃了一隻火龍一樣,七竅都在噴火。
「咳咳咳咳咳咳!」
這下圖書館裡的人想不看他都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