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粉人兒(2/2)
谷焤
「魔藥?」納爾遜挑了挑眉毛,這觸及到了他知識的盲區。
「你知道歡欣劑嗎?有些頂級的酒中會加一些,這種甘普陳年交際酒的原理類似,但它是由很多種能夠激發情感的魔藥混合而成的,也就是說,如果你沾上一口,就會回想起你這輩子經歷過所有事情的餘響,哪怕你早已忘卻是什麼事,但情緒的波動依然會再次浮現,」在自己的領域,湯姆看起來陽光多了,他眉飛色舞地說道,「大多數巫師並不是因為口味或是酒精而醉,反倒是為了自己而醉,這是一種神奇的酒。」
「這樣嗎?」納爾遜思索片刻,問道,「那為什麼瑪莎——」
「好問題,」湯姆將右手用力地握拳砸進左手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因為她沒有魔力,沒有魔力,就無法被酒里的魔力勾起回憶,我不太懂魔法史,但我想,或許破釜酒吧當年的老闆並沒有想著讓巫師賺到這筆橫財,他或許是將這一百加隆當作了破釜酒吧再次回到二百五十年前麻瓜和巫師共飲勝景的慶賀,那個平庸的湯姆會給每個顧客介紹甘普拯救破釜酒吧的故事,但他或許忽略了他的祖先眼睜睜看著酒吧里少了一半顧客的悲切,直到今天,哪怕釀酒者的夙願得嘗,他或許也無法聽到自己的後輩訴說這個消息了。」
聽到湯姆的話,納爾遜陷入了沉默,或許這就是在一段段被史書一筆筆帶過的往事字裡行間,藏著的屬於每個平凡人的故事,一陣吹不到倫敦的季風從頭頂拂過,越過破釜酒吧古老的屋頂,在屋檐的轉折下,發出一聲滿足的嗟嘆。
納爾遜驚奇地扭過頭,封閉的磚牆上,那些深深淺淺的刻痕仿佛在對他笑似的。
「怎麼啦?」
瑪莎回過神來,突然意識到自己正身處鬧市的她慌忙不迭地想要將裝滿加隆的玻璃瓶塞進隨身攜帶的小包里,這一瓶金幣已經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側目,但他們的關注點其實大多並不在加隆,而是在那隻常年被擺在破釜酒吧最醒目位置的酒瓶上。
「裝在這裡吧。」納爾遜掏出一枚小銀球,打開蓋子拿在手裡晃了晃,一根完整的沙蟲利齒從小銀球中掉了出來,他接過瑪莎手裡的瓶子,把它塞了進去,又把小球丟進瑪莎的包里,撿起地上比魔杖還要長的沙蟲牙,像一把匕首似的拎在手裡,「我們先去看看成衣店吧?我想你應該短時間內吃不下冰淇淋了。」
「嗯。」
納爾遜回過頭,有少許不懷好意的目光仍在盯著瑪莎的提包,他冷冷地看了看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其中鎖定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正是曾經被關在寵物店地下室的第一位倒霉蛋,看樣子「出獄」以後他又重操了舊業,納爾遜輕輕揮了揮手中的沙蟲牙,用口型說道:「再看就把你們都變成蛤蟆!」
……
「這些布料有些很平凡,甚至不如幾十年前最老的織布機織的,但是有些很……很……」成衣店中,瑪莎捏著一塊星空似的緞子,感嘆道,她想了半天都沒有想出貼切的形容詞,最後憋出來一句,「……很魔法。」
這已經是他們遊覽的第三家成衣店了,半路上,湯姆藉故離開,前往那間被他盤下的鋪面提人去了。
「是很魔法,」隔著一個貨架的納爾遜介紹道,「它們有些取材自珍貴的魔法植物或神奇動物,所以具備特殊的質感和功能,你等等,我給找你一張商品價目表,這是六月份參加巫師萬博會的馬爾福家族派發的傳單,你可以對照參考一下。」
納爾遜低下頭,開始在自己深淵似的口袋中翻找起來。
「呀,你在這裡呀!」
一個醒目的粉人退開成衣店的大門,快步走了進來,納爾遜從貨架後抬起頭,看到了一個渾身上下都掛著貓貓頭掛飾的年輕女人,看著這些誇張的配飾,他莫名有了個奇怪的想法——她和同樣喜歡貓貓頭的麥格一定聊不來。
「來對角巷玩怎麼不叫我一聲?」她半是埋怨半是親昵地走近瑪莎,用甜膩的語氣和聲音說道,「對了,布萊克小姐的裙子你打算什麼時候送過去呀?」
納爾遜趕緊又把頭低了下去,他感覺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再看下去,可能就要窒息猝死了。
「烏姆里奇小姐,」瑪莎放下手中的布料,有些緊張地打了聲招呼,「我來對角巷散散心,過幾天去的時候再叫您。」
「唉呀,」烏姆里奇做了一個嬌俏的抬手動作,這個動作放在有著娃娃臉的她身上其實也稱不上違和,但納爾遜卻總會想起那個被韋斯萊兄弟用煙花追得到處跑的高級搜查官,怎麼看怎麼難受,他覺得自己大約明白了烏姆里奇未來為什麼會變成那樣,也許是因為她在年輕時嘗到了可愛的甜頭,以至於老了以後改不了造作的習慣,烏姆里奇親昵地攬住瑪莎的胳膊,「不著急不著急,對了,你來對角巷沒加隆可怎麼辦?你有什麼喜歡的布料嗎?我可以送給你一卷。」
「不……不用了,」瑪莎向貨架對面的納爾遜投來求助的目光,「我和朋友一起來的,他會幫我付錢的。」
「沒錯,烏姆里奇小姐,」納爾遜整理好表情,從貨架後走出,沖烏姆里奇點頭致意,「是我帶著瑪莎一起來的,感謝你對她的照顧和幫助。」
看著納爾遜熟悉的臉,烏姆里奇在腦海中努力地搜索著這是何許人也,很快,她感覺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作為以鑽營而出名的魔法部官員,她可不像那些只知道幹活的同事,當然知道納爾遜是什麼人,烏姆里奇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從天而降,幾乎要把她砸倒在地,壓得喘不過氣來,這個平日裡很少露臉的年輕人可不僅僅是個學生那麼簡單,據說他和蓋勒特·格林德沃有著莫大的關係,和部里風頭正盛的布萊克家族也有著外界難以揣測的深交,甚至她曾經在某次部里的會議中聽到老馬爾福對諾比·里奇部長說過,是威廉士饒了他們一命……
這些支離破碎的唬人的信息在烏姆里奇心中構建出了一個納爾遜自己都想像不到的權勢滔天的形象,她的表情很快變得端莊起來,甜膩的微笑也消失不見。
「啊!威廉士,我知道你,斯萊特林最優秀的學生!」